“跟你…混？”
孟麗君跪在地上仰著頭，那雙還掛著淚珠的眼睛裡寫滿了茫然和不可置信。
她想過一萬種結局。
被拖出去砍頭被送進教坊司受辱或者被秘密處死拋屍荒野。唯獨沒想過，這個權傾朝野、殺人如麻的大太監竟然會向她伸出一隻手。
而且，還是邀請她入夥？
“怎麼？不願意？”
蘇辭挑了挑眉重新坐回椅子上，那副懶散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個充滿壓迫感的男人隻是錯覺。
“覺得我是奸臣？覺得西廠臟？覺得跟著我辱沒了你孟家的門楣？”
“不…”
孟麗君下意識地反駁，聲音有些乾澀。
若是半個時辰前，她或許會這麼想。
可當她親眼看到蘇辭在金鑾殿上怒斥群臣，看到他在貢院裡為寒門學子撐腰看到他三言兩語就點破了這世道最殘酷的真相…
她忽然覺得以前書上讀的那些“忠奸之辨”，簡直就是個笑話。
滿朝文武衣冠楚楚，卻在吃人。
西廠督主滿身血腥，卻在…救人？
“我願意！”
孟麗君猛地直起身子，眼神中的迷茫瞬間被一種決絕的火焰所取代。
她再次重重地叩首這一次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隻要能讓大魏清明隻要能讓這世道不再有冤魂別說是跟督主混，就算是下地獄孟麗君…也認了！”
“我也想看看，督主您口中的那個…不用看出身、隻看才華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那個…”
蘇辭打斷了她的熱血沸騰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孟狀元雖然你的覺悟很高，但咱們能不能先別動不動就下地獄？我很惜命的。”
他站起身，親自將孟麗君扶了起來。
“既然上了我的船，那就得守我的規矩。”
蘇辭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對外你依然是那個風光無限的新科狀元是天子門生。你要在朝堂上站穩腳跟替我盯著那幫文官的動靜。”
“第二對內你是西廠的首席‘秘書’。我的公文、賬目、還有那些罵人的摺子以後都歸你寫。我不喜歡看廢話，懂？”
“第三…”
蘇辭的目光落在她那張精緻的臉上，眼神微沉。
“你的身份，隻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讓第三個人知道…”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笑得一臉核善。
“到時候，別怪我不念同僚之情。”
孟麗君隻覺得脖子一涼，連忙點頭如搗蒜：“下官明白！下官這條命是督主的絕不敢有二心！”
“很好。”
蘇辭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次沒嫌棄，畢竟是自己人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蘇辭的人了。”
“去洗把臉把妝補補。堂堂狀元郎，哭得跟個花貓似的像什麼話。”
一刻鐘後。
書房的門再次打開。
曹安正像個看門狗一樣蹲在門口，耳朵貼著門縫試圖聽到點什麼不可描述的聲音。
“吱呀——”
門開了，曹安差點一頭栽進去。
“督…督主？”
他尷尬地爬起來賊眉鼠眼地往裡瞄，“完…聊完了？”
隻見蘇辭背著手走了出來，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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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身後，跟著那位新科狀元孟麗君。
隻不過此刻的孟麗君已經整理好了儀容，重新戴正了烏紗帽雖然眼圈還有點紅但那股子書卷氣和從容勁兒又回來了。
“曹安，認認人。”
蘇辭指了指孟麗君，“以後孟大人就是咱們西廠的‘筆杆子’。凡是文書方麵的事都聽她的。”
“啊？”
曹安愣住了上下打量著孟麗君小聲嘀咕道，“督主這狀元郎細皮嫩肉的能行嗎？咱們西廠可是要見血的…”
“怎麼？你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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