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指，實在是太慢了。
慢到連遠處看台上嚇得尿褲子的禮部尚書，都能看清蘇辭指甲蓋上泛著的淡淡瑩潤光澤。
可那一指，又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那名燃燒了精血、氣勢已經攀升至半步大宗師境界的領舞刺客，根本來不及變招，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中那柄淬毒的峨眉刺，像是個主動送上門的玩具一樣，撞上了那根纖細的手指。
“找死！”
刺客眼中閃過一絲猙獰的狂喜。
肉體凡胎，竟敢硬撼百鍊精鋼？
就算你是天象境高手，這根手指也別想…
念頭未落，指尖已觸。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輕響，宛如玉珠落盤，在嘈雜的喊殺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刺客臉上的猙獰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理解的的大恐怖。
她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力量，順著峨眉刺的尖端倒灌而入。那不是真氣，也不是內力，那是彷彿蒼天塌陷一般的——
絕對碾壓。
“哢嚓、哢嚓、哢嚓…”
堅硬的峨眉刺寸寸崩裂，化作無數晶瑩的金屬粉末。
那股力量並未停歇，它像是一頭被釋放的太古兇獸，順著兵器，蠻橫地衝進了刺客的手臂，衝進了她的經脈，最後在她那具燃燒著魔功的身體裡…
轟然引爆！
“砰——！！！”
沒有慘叫，因為連聲帶都在瞬間被震碎了。
眾目睽睽之下，那名實力恐怖的宗師境刺客，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氣球，在空中直接炸開！
不是倒飛，不是吐血。
是炸裂！
血肉、骨骼、內臟，在恐怖的真氣擠壓下，瞬間化作了一團猩紅的血霧，在半空中綻放出一朵妖冶而殘酷的彼岸花。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那股力量在碾碎了領頭刺客後，餘勢未減，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半月形氣浪，呼嘯著向後席捲而去。
那十幾名跟在後麵、同樣燃燒了生命想要同歸於盡的死士，就像是遭遇了十二級颱風的稻草人。
“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響起。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麼，身體就在半空中被氣浪撕扯、擠壓、粉碎。
十幾團血霧接連炸開，連成了一片，將天壇上方那湛藍的天空，硬生生染成了刺目的血紅。
漫天血雨，紛紛揚揚地灑下。
“噠、噠、噠。”
血珠落在漢白玉的欄杆上，落在驚恐萬狀的百官臉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一指。
僅僅是一指。
一名宗師，十幾名頂尖死士，屍骨無存，灰飛煙滅。
天地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雲止了，連遠處那麵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龍旗，似乎都被這一幕嚇得垂下了頭。
所有人保持著原本的姿勢，或是抱頭鼠竄，或是張嘴驚呼，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木雕。
隻有眼珠子還在顫抖，死死盯著祭壇中央那個一塵不染的大紅身影。
那是人嗎？
那特麼是神仙吧？！
“咕咚。”
不知是誰先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是一片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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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
他們猜到九千歲很強，畢竟能陣斬北蠻元帥。但他們做夢也沒想到，能強到這種離譜的程度！
殺人不用刀，甚至連汗都沒出，就像是隨手撣去了一粒灰塵。
這種從容，這種霸道，讓在場所有人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和不服，徹底粉碎。
蘇辭緩緩收回手，看著指尖上那一丁點微不可察的灰塵，有些嫌棄地吹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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