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母愛
母愛是偉大的。
霍雲兒那原本僵硬的身體，一點點地，奇蹟般地柔軟了下來。
她緩緩地抬起那雙冰冷的手臂，有些生疏地，卻無比溫柔地，抱住了懷中這個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少年。
她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就像他小時候哭鬨時那樣。
「你————長大了————雨浩。」
一行渾濁的、帶著淡淡灰色的液體，從她那美麗的眼角滑落，劃過她蒼白的臉頰，最終滴落在霍雨浩的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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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子呆立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涅槃屍————也會流淚嗎？
這位活了上百年的饕餮鬥羅，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了。
他陷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兩難之地。
理智和職責告訴他，涅槃屍就是瘟疫，是必須被徹底淨化的生者之敵，放過一個，就可能造成一場浩劫。
但情感和良知卻在拷問他，他能當著一個經歷了喪母之痛、又奇蹟般尋回母親的孩子的麵，親手碾碎他這世間唯一的希望嗎？
那何其殘忍！
「霍雨浩，」玄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低沉而嚴肅，「無論如何，你必須明白，你的母親————早已死去，她現在，是以活人生命精氣為食糧的涅槃屍，是所有生者的敵人。」
聽到玄子的話，霍雨浩哭聲一頓。
他猛地從母親懷中轉過身，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了玄子麵前的石地上。
「玄老，我求求您，求求您放過我媽媽，她沒有害過人，她剛才還在保護我，她不是壞人。」
他不管不顧地磕著頭，堅硬的石地很快就讓他的額頭滲出了血跡。
霍雲兒看到兒子如此卑微地替自己求情，心如刀絞。
她吃力地拉起霍雨浩，用那沙啞的聲音說道：「雨浩————別求他了————我現在————已經不是人了，與其這樣醜陋地活著————死亡————對我來說————反而是解脫————」
「不，我不答應！」
霍雨浩猛地回頭，死死地抓住母親的手，態度決絕地嘶吼道，「我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樣子，你就是我媽媽，我絕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絕不。」
說完，他又轉向玄子，眼神中充滿了哀求，但更多的，是一種不惜一切的瘋狂與固執。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對天夢冰蠶和泰坦雪魔王下達了最決絕的指令：「天夢哥，阿泰，如果玄老要動手，阿泰你就立刻控製我的身體，我們帶著媽媽逃，無論如何，一定要帶她走。」
為了媽媽，霍雨浩什麼都不顧了。
叛出史萊克學院又如何？被全世界追殺又如何？
他再也無法承受眼睜睜看著母親在自己麵前死去的痛苦了。
一次，就已經耗儘了他所有的堅強。
看著霍雨浩那固執到近乎偏執的眼神，玄子感到了無比的頭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孩子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他真的強行出手，霍雨浩絕對會做出最極端的反抗。
失去這樣一個天賦異稟的弟子，是學院的巨大損失。
最終，玄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暫時選擇了妥協。
「唉————不管如何，你們先跟我回去。」
他現在也極為擔憂正選隊員們的情況，既然霍雨浩沒事，就必須儘快趕回去匯合。
至於霍雲兒，一個實力看起來並不強大的涅槃屍，對他來說，想殺隻是舉手之勞，隨時都可以。
玄子沒有直接動手，霍雨浩那顆已經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一鬆。
他知道，這不代表事情已經解決，但這代表著，還有希望。
以玄老的實力，就算泰坦雪魔王占據他的身體，他也沒有半分把握能帶著媽媽成功逃走。
隻要還有談判的餘地，就是最好的結果。
「謝謝玄老，謝謝玄老。」
他連忙再次跪下，感激地磕著頭。
很快，玄子就帶著霍雨浩和另一個陌生的身影，從深坑中一躍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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