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墨自然醒,比二叔沈川醒得早;或者說他就沒怎麼睡。
在病房裡躺了那麼久,他睡得太多。
一個晚上,沈墨都在整理大腦。
他,一個四十歲的人,大學畢業就在滬海生活,攢夠了手術的費用,但在全麻之後醒來卻是眼前的情形。
戶口……戶口……兩世都沒有這個滬海的戶口,這一世一定要拿到。
他的暑假開始了,二叔沈川沒有暑假,還要去上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ttks.tw超讚 】
沈墨輕手輕腳地把爐子發著,煮了一小盆粥,這樣二叔起來的時候隻需要做洗漱。
「長大了,真長大了!」二叔很欣慰地坐在小桌子邊:「暑假想好怎麼安排了沒有?」
「我去花園路那邊看看,那邊有大的個體飯店,我去看看有沒有招工。」
沈川點點頭:「我想讓你好好看書的。」
話是這樣說,沈川還是從兜裡摸出來五毛錢,遞給了沈墨:「拿著!」
「二叔,我不用錢。」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話說前頭,這錢是給你坐車用的,這錢要是花完了沒找到事情做,就老老實實回來看書,聽到了沒有?吃飯!」
「聽到了。」沈墨沒有矯情,把錢收起來:「二叔,我一定能找到事情做!」
他打定主意,如果今天找不到事情,回來就把叔侄二人的衣服給洗了,總不能讓自己閒著。
至於學習,他最不怕的就是學習!他可是從地獄模式的高考中走出來的,葛大爺的卷子他得分都過了90分。
做事分清主次,這個暑假要要儘可能地多賺一些;待到開學,他就認真學習,不再分心。
就像他說的那樣,車到山前必有路。
吃完早飯,沈川去上班,沈墨把碗筷收拾了一下,把衣服泡在盆裡,又把門鎖好,出了門。
太陽開始散發威力,蟬在瘋狂地叫著,聽著令人煩躁。
從二叔的宿舍到花園路不近,沈墨算了一下,還是上了無軌電車;電車的車窗被打開,熱風吹進來,並沒有什麼涼意,隻是讓車內的空氣沒有那麼汙濁。
賣票的姑娘擠到了沈墨的身邊,沈墨說了一句:「花園路。」
「一毛錢。」
沈墨付了車票,有些心疼;若是找不到活,晚上就走回來。
五天,他把時間給拉到了五天;時間成本也是成本,他不能讓自己這麼晃著;不是上下班高峰,加上暑假,電車裡的人還不算多,沈墨能有個靠窗的座位。
售票員站在前麵,好奇地看著他;沈墨的眼睛和她相對,姑娘給了他一個笑。
這個笑容很純粹,很治癒,沈墨回了她一個笑。
85年的滬海遠沒有40年後繁華,路邊的建築低矮了許多,標誌的電視塔也還沒有建好;大街上的汽車不多,四個輪子的小轎車更是少見,人們多用電車或公交出行,路程近的會使用自行車。
衣著也不夠鮮亮,充滿了時代的灰藍綠白。
沈墨打量著路邊的景象,心裡有豪氣升起;從手術台到這裡,雖然幾乎不名一文,但他知道歷史發展的趨勢,還有什麼不滿足?哪怕隻是一場夢,他也要認真做。
「花園路到了。」
姑娘提醒了沈墨一下,沈墨朝她致謝,下了車。
花園路這裡果然繁華,有很多大飯店。
國營飯店沈墨不做指望,那個他進不去,他隻能挑個大點的個體飯館。
雖然個體經濟放開,但能開得起大飯店的人畢竟是少數,沈墨走了許久,才看到一家個體大飯店。
紅楓葉酒樓,招服務員,四十到八十塊一個月,包吃包住,就這裡吧。
沈墨提著包盯著那個貼出來的招工告示,八十?八十?這個數字像個大錘一樣一直往心裡敲。
比二叔的工資高不少,但他覺得不白給。
太陽還在發揮著威力,吃飯的點還沒到,飯店裡幾乎沒有客人,門口的服務員在拖著地,和幹練的一個經理還是老闆娘模樣的人嗑著瓜子聊著天,門外的沈墨一時間很紮眼。
「小夥子,來來來。」那個幹練的女人起身打著招呼。
沈墨便進了飯店,女人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還算滿意的樣子:「找工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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