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甘心？你難道想讓柱子絕戶？”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把秦淮茹釘在了原地。
夜風順著門縫往裡灌，吹得桌上的煤油燈火苗亂竄。
傻柱坐在桌邊，手裡那杯酒僵在半空，眼睛透過趙悍紅的肩膀，死死盯著門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秦淮茹的手還在懷裡揣著，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鐵器，掌心全是汗。
她原本的計劃是，隻要門一開，她就撲進傻柱懷裡，哭訴，示弱，甚至解開扣子。
如果傻柱還不回頭，這把剪刀就是最後的籌碼，不管是劃傷自己以死相逼，還是……
但現在，開門的是一座黑塔，屋裡坐著一隻笑麵虎。
“悍紅同誌，你這話說的……太難聽了。”秦淮茹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說來就來，“我就是想跟柱子解釋解釋，畢竟鄰裡鄰居住了這麼多年……”
“解釋？”林澈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木桌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門口，目光像帶鉤子一樣，落在秦淮茹一直捂著胸口的右手上。
“秦姐，咱們院裡這時候也不冷啊，您這手老捂著懷裡幹嘛？”
林澈笑著，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聊家常，“莫不是給柱子帶了什麼好東西？是熱乎的饅頭？還是……能讓人透心涼的玩意兒？”
秦淮茹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出來，卻又不敢。
“拿出來。”
趙悍紅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常年殺豬宰羊染上的血腥氣。
“沒……沒什麼……”秦淮茹後退了一步。
趙悍紅最看不慣這麼裝模作樣的人，不再廢話，懶得跟秦淮茹拉扯。
殺豬練出來的粗壯手臂猛地探出，快得像道黑色的閃電，一把就扣住了秦淮茹的手腕。
“啊！”
秦淮茹眼睛瞪圓，嚇得一聲尖叫，手腕劇痛，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噹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把足有半尺長的大剪刀，掉在青石闆地上，在月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剪刀尖銳鋒利，是平時秦淮茹納鞋底用的，紮透幾層牛皮都不費勁，更別說是肉體凡胎。
空氣瞬間凝固了。
傻柱猛地了起來，身下的闆凳被帶翻在地。
他瞪大眼睛，看著地上的剪刀，又看了看秦淮茹煞白的臉，一股涼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這……這就是你說的說幾句話？”
他顫著手，指著剪刀。
“這就是你要幫襯的秦姐？”趙悍紅冷冷開口。
傻柱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覺那裡隱隱作痛。
要是剛才趙悍紅沒在，要是剛才他一時心軟開了門……
“秦……秦淮茹……”傻柱聲音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是因為怕，但他心裡卻又一種信念崩塌後的絕望，
“你拿著這玩意兒……來找我？”
秦淮茹徹底慌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想要去撿那把剪刀，卻被趙悍紅一腳踩住。
“不是！柱子，你聽我說！我……我是怕黑！我是帶著防身的！我沒想傷害你！”秦淮茹哭得撕心裂肺。
“防身？”林澈靠在門框上，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點上，火柴劃燃的瞬間，照亮了他似笑非笑的臉，
“秦姐，從你們中院到這後院，統共不到二十米。這院裡住的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怎麼著，您是防備二大爺？還是防備三大爺？還是說……您覺得柱子是個會對您圖謀不軌的流氓，所以得帶著傢夥來自衛？”
這一刀補得太狠了。
無論秦淮茹怎麼解釋，都是死路。
防身？
那是打全院人的臉。
防傻柱那是把傻柱最後一點情分給剁碎了。
傻柱看著秦淮茹，那個曾經在他眼裡溫柔、善良、無奈的女神，此刻在月光下，跪在地上，披頭散髮，眼神閃爍。
再配上那把被踩在腳下的剪刀，活脫脫就是一個索命的厲鬼。
他想起了趙悍紅之前說的話想讓你絕戶。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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