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上。
《咱們工人有力量》的歌聲，像一把大掃帚，把四合院裡幾十年積攢的陰鬱和沉悶都掃得乾乾淨淨。
新買的紅星牌收音機就擺在何雨柱家門口的窗台上，音量開到最大，生怕院裡有哪個角落聽不見這股子新時代的精氣神。
鄰居們像被磁鐵吸住的鐵屑，三三兩兩圍攏過來，對著那會唱歌的木頭匣子嘖嘖稱奇，眼神裡是藏不住的羨慕和嫉妒。
“你瞧瞧人家傻柱，不，現在得叫柱子哥了！這日子過得，真是芝麻開花節節高啊！”
“可不是嘛！自行車、縫紉機、手錶、收音機……乖乖，這三轉一響湊齊了，整個南鑼鼓巷都找不出第二家！”
“這都多虧了林幹事啊！還有他這媳婦，真是旺夫！”
傻柱挺著胸膛，手裡拿著塊新毛巾，一遍遍擦拭著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大梁，那鋥光瓦亮的烤漆，比他自己的臉都乾淨。
z他享受著這輩子從未有過的眾星捧月。
過去，大家叫他傻柱，嘴上客氣，心裡瞧不上。現在，一口一個“柱子哥”，那份尊敬是實打實的，是沖著他家門口這幾樣硬通貨來的。
趙悍紅沒出屋，但誰都能感覺到她的存在。這個女人就像一根定海神針，往屋裡一坐，就鎮住了整個四合院的氣場。
許大茂躲在自家門口，酸溜溜地看著，心裡一百個不痛快。
他以前最大的樂趣就是看傻柱倒黴，可現在，傻柱的日子比他這個放映員都氣派了。
最難受的，莫過於賈家和一大爺家。
那激昂的歌聲，對他們來說，不是催人奮進的號角，而是誅心的魔音。每一個音符，都像一根滾燙的鋼針，紮在他們的神經上。
秦淮茹坐在炕上，麵無血色。
她能聽見外麵鄰居的每一句吹捧，能想象出傻柱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那台收音機，那輛自行車，那架縫紉機……哪一樣不是她夢裡都想要的東西？
她為了這個家，熬了十幾年，熬得眼角起了皺紋，手上磨出了老繭，最後得到了什麼？
一個空空如也的米缸，一個好吃懶做的婆婆，還有一群永遠填不飽肚子的孩子。
而傻柱，那個她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備胎，轉眼間就成了全院最風光的人。
這種巨大的落差，比用刀子割她的肉還難受。
“吵死了！吵死了！什麼破玩意兒，嚎喪呢！”賈張氏捂著耳朵在屋裡咒罵，可她的聲音，跟院裡洪亮的歌聲比起來，顯得那麼虛弱無力。
這時，林澈叼著根煙，晃晃悠悠地從屋裡走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遝紅紙，一支嶄新的英雄牌鋼筆。
“柱子，別擦了，辦正事！”林澈把東西往院裡的石桌上一拍，“婚宴的菜單，還有請哪些人，今天必須定下來。這叫什麼？這叫昭告天下！
“好嘞，林幹事！”
傻柱把毛巾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地走到石桌前，那架勢，不像是個廚子，倒像是個要指點江山的大將軍。
他擰開鋼筆蓋，飽蘸墨水，清了清嗓子，那聲音比收音機裡的歌聲還洪亮。
“咳咳！咱們這婚宴，必須得辦得敞亮！頭一道菜，就上紅燒肉！”
他故意把“紅燒肉”三個字拖得長長的，確保院裡每個人都能聽見。
賈家窗戶邊的棒梗，正伸著脖子往外看，聽到這三個字，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傻柱的餘光瞥見了那顆小腦袋，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拿著筆，在紅紙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嘴裡像說書一樣，一道一道地報菜名。
“這紅燒肉，必須得用最好的五花三層，肥瘦相間，切成四四方方的大塊。用冰糖炒出糖色，小火慢燉一個時辰，燉到那肉皮油光鋥亮，筷子一夾就哆嗦，入口即化，香而不膩！”
院裡圍觀的人群裡，響起一片吸溜口水的聲音。
“第二道菜，東坡大肘子！”傻柱的聲音又高了八度，“整個的豬前蹄，帶著皮，文火慢煨，煨到那肉皮軟糯Q彈，輕輕一抿就脫骨。那湯汁，必須得濃稠得能粘住嘴唇！”
“好！柱子哥威武！”劉光天在一旁帶頭叫好。
“第三道，幹炸丸子！外酥裡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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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道，四喜丸子！團團圓圓！”
“第五道，醬牛肉！必須得是牛腱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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