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院子裡的熱鬧相比，賈家的屋子，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秦淮茹癱坐在地上，懷裡抱著還在抽泣的小當和槐花，整個人像是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她能聽到傻柱洪亮的笑聲，能聽到鄰居們對趙悍紅的奉承，能聞到那讓她饞得胃裡絞痛的肉香。
這一切，本該是屬於她的。
那台縫紉機，那個挺直了腰桿的男人，那滿院子的熱鬧……
心裡的疼，早已蓋過了一切。
她不哭，也不鬧，隻是空洞地望著前方
賈張氏站在一旁，胸口劇烈地起伏，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一會兒看看秦淮茹，一會兒又瞟向自己寶貝孫子的臉。
林澈最後那幾句話，像鑽頭一樣，在她腦子裡瘋狂攪動。
棒梗的前途……
賈家的根……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個冷靜得近乎殘酷的聲音響了起來。
“媽，奶奶。”
棒梗沒有哭，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攥緊的拳頭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看著地上的母親，又擡頭看向自己的奶奶，一字一句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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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幹事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要是進了派出所，我……我以後，就真的完了？”
這個問題，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插進了秦淮茹的心窩。
她猛地擡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她以為，兒子會像小當和槐花一樣撲上來抱著她哭，會喊著“我不要媽媽嫁給傻子”。
可他沒有。
他問的是，他的前途，會不會完。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棒梗的這個問題，也讓賈張氏渾身一震。
她躲閃著孫子的目光，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不會的……棒梗是咱們家的讀書人，以後是要當大官的……誰也毀不了你的前途……”
“奶奶！”棒梗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壓抑的尖銳，“他剛才說了‘政審’！政審過不了，我什麼都當不成！學校裡的同學會怎麼說我？他們會說，我媽是個……”
“破鞋”兩個字，他沒說出口。
但那無聲的控訴，比說出來更傷人。
秦淮茹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眼前陣陣發黑。
完了。
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嫌棄她了。
賈張氏被孫子逼問得啞口無言，她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是啊，棒梗的前途！這可是她的命根子！
跟棒梗的前途比起來，秦淮茹這個不能再下蛋的雞、不能再往家巴拉東西的賠錢貨算個什麼？
一個念頭，像毒草一樣，在賈張氏心裡瘋長。
隻要秦淮茹嫁出去……
隻要她不再是賈家的人……
那棒梗的政審，不就不會受影響了嗎？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賈張氏看著秦淮茹的眼神，一點點變了，最後隻剩下冰冷的算計和嫌惡。
“秦淮茹！”她突然尖叫起來，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聽見沒有！都是你乾的好事！你自己不要臉，還想拉著我孫子一起下地獄嗎？！”
秦淮茹麻木地擡起頭，看著這個突然對自己發難的婆婆。
“媽，我……”
“你閉嘴！”賈張氏像一頭髮怒的野狗，衝上來就要撕扯秦淮茹的頭髮，“我告訴你，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要是敢毀了我孫子的前途，我……我先撕了你！”
就在賈家院裡上演全武行的時候，老王頭剔著牙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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