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您慢點。”
易中海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期盼。
這些天，他度日如年。
院裡的人見了他，眼神都躲躲閃閃。以往前呼後擁的場麵再也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背後若有若無的指指點點。
他的一大爺權威，隨著傻柱的結婚、秦淮茹的倒台，已經成了一個笑話。
他恨！
他恨林澈的陰險，恨趙悍紅的野蠻，更恨自己幾十年的謀劃毀於一旦！
現在，老太太回來了。
她是這院裡的定海神針，是傻柱唯一的“剋星”，是“孝道”這麵大旗最理直氣壯的執旗人！
隻要老太太一句話，以孝治院，傻柱那渾小子敢不聽？
趙悍紅那個潑婦再橫，敢背上一個“不孝”的罵名？
林澈那個小滑頭再能言善辯，敢公然跟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對著幹？
易中海的心，又熱了起來。
“老祖宗！”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哭腔，對著院裡所有人，更是對著老太太，開始了聲淚俱下的控訴。
“您可算出院了！您再不回來，這個院子……這個家……就要散了啊！”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向傻柱家。
“您看看！柱子，您最疼的柱子，被那個屠戶婆娘給迷了心竅，連您住院都不管不顧，還大辦酒席！”
他又指向賈家的方向。
“秦淮茹，一個寡婦，拉扯三個孩子多不容易，現在被林澈逼著，賣給了傻子啊！這都是造的什麼孽！”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回蕩，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煽動性。
他要的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事情鬧大，把老太太架到道德的最高點。
鄰居們一個個低下頭，不敢說話，但耳朵都豎得高高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聾老太太的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一場雷霆風暴的降臨。
按照老太太以往的脾氣，此刻怕是已經拿起拐杖，衝進傻柱家把那對新人給打出來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聾老太太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她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隻是冷冷地掃過易中海那張寫滿了悲憤的臉，然後又緩緩地看了一圈院子。
一切好像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停在傻柱家門口的那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車把上還掛著趙悍紅洗乾淨的巨大布袋子。
最後，她的目光停留在林澈那間亮著燈的屋子窗戶上，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裡麵的一切。
許久，她才動了動乾裂的嘴唇。
夜風吹過，將她那乾澀、嘶啞的聲音，送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扶我……回屋。”
扶我回屋。
簡簡單單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易中海的腦袋上。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一下子洩掉了所有的氣。
“老祖宗……您……”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不該是勃然大怒，舉起拐杖，大喝一聲“反了天了”，然後帶著全院的正義之師，去把林澈和趙悍紅揪出來審判嗎？
怎麼就……回屋了？
院裡的其他人也是一臉的錯愕。
二大爺劉海中剛剛醞釀好的一番附和之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憋得他直翻白眼。
三大爺閻埠貴更是滿腦子問號，他都盤算好了，等老太太發飆，他就在旁邊煽風點火，看看能不能把傻柱那三轉一響充公，大家分一分。
結果，雷聲沒有，雨點全無。
這算怎麼回事？
聾老太太彷彿沒有看到易中海那張錯愕到扭曲的臉，也沒有理會院子裡詭異的氣氛。
她隻是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煩。
“我累了，扶我回去。”
說著，她不等易中海反應，自己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就朝後院自己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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