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天起，四合院裡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與喜悅交織的氣息。
這天，一大媽手裡端著給聾老太太倒完的尿盆，剛從後院走出來，就迎麵撞上了哼著小曲兒的二大媽。
二大媽今天沒穿那件灰撲撲的舊襖子，而是換了件半新的碎花褂子，整個人紅光滿麵的。她手裡捏著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正在那兒一邊走一邊蘸著唾沫數，那“嘩啦嘩啦”的聲音，在一大媽聽來，比過年的鞭炮聲還響亮。
“喲，他一大媽，倒尿盆呢？”二大媽停下腳步，雖然是打招呼，可那眼角眉梢的得意勁兒怎麼也藏不住。
“哎……是啊。”一大媽有些局促地把尿盆往身後藏了藏，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二大媽的手，“老劉家的，今兒……又領錢了？”
“嗨！別提了！”二大媽故作抱怨，實則炫耀地甩了甩手裡的票子，“這兩天這手都快搓禿嚕皮了！不過林幹事是個講究人，結賬痛快！！這不，我尋思著去供銷社割半斤肥膘，晚上給光天他們煉點油梭子吃！”
一大媽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五塊錢，那是她平時兩三個月才能從易中海手裡扣出來的菜錢結餘。
可二大媽呢？就在家門口坐著，幾天就掙到了。
而且，二大媽說話時的那個底氣，那個想買肉就買肉的豪橫，是她這輩子都沒體會過的。
“真好……”一大媽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一大媽，你也別光看著啊！”二大媽湊近了點，壓低聲音說，“林幹事那還要人呢！你是沒去，那活兒真不累！咱們女人手裡有點錢，腰杆子才硬不是？你看我現在，我想吃肉就吃肉，老劉敢放個屁？”
一大媽的喉嚨動了動，剛想問問怎麼報名，後院突然傳來一聲蒼老卻尖銳的咳嗽聲。
“咳咳咳！中海家的！人呢？死哪去了？！”
一大媽渾身一激靈，臉上剛升起的那點渴望瞬間變成了驚恐。
“哎！來了來了！老太太您別急！”
她顧不上再跟二大媽說話，慌亂地端著尿盆往水池跑，匆匆刷了兩下，又趕緊往後院跑去。
二大媽看著她那佝僂且慌張的背影，撇了撇嘴，把錢揣進兜裡：“切，真是個受氣包的命。伺候個老祖宗，連自己日子都過沒了。”
……
後院，聾老太太屋裡。
老太太半靠在被褥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自從出院以後，她變得格外惜命，也格外多疑，總覺得院裡這些人看她不順眼，加上沒了傻柱伺候，她總覺得易中海伺候她也不夠盡心了。
一大媽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手在圍裙上擦著水：“老太太，對不住，剛才在前院碰見二大媽，聊了兩句，耽誤了一會兒……”
“聊？有什麼好聊的？”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是不是看人家掙錢了，心野了？覺得伺候我這個老婆子虧了？”
“沒……沒有的事！”一大媽趕緊去摸床頭的粥碗，臉色瞬間變了。
粥，涼了。
這粥是半小時前盛出來的，本來這個時候正好溫熱能喝。可剛才她聽二大媽數錢聽入迷了，這一耽誤，粥麵上已經結了一層硬皮，涼透了。
就在這時，門簾一掀，易中海走了進來。
他今天在廠裡也不順心。因為舉報林澈不成反被訓斥的事傳開了，車間裡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以前那種眾星捧月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他憋了一肚子邪火沒處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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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這是？”易中海一看屋裡氣氛不對，眉頭就皺了起來。
聾老太太也是個人精。她知道易中海現在心情不好，更知道怎麼拿捏易中海。
她沒罵一大媽，而是把頭往被子裡一縮，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聲音淒涼無比。
“唉……中海啊，我不餓。你也別怪你媳婦，她現在心思不在家裡，看著外麵的女人掙錢，她眼熱。我這把老骨頭，餓一頓死不了，別耽誤了人家去掙大錢。”
這招以退為進，簡直是把火藥桶直接扔進了易中海的懷裡。
易中海一聽這話，腦子裡的弦“崩”地一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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