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的衣服，忘了搓。
趙悍紅掰著蘿蔔上的泥塊，點頭道：“這話在理！我家那邊城南有個王鐵匠，娶了頭一個媳婦，三年沒動靜，給休了。又娶了第二個，還是沒動靜，又給休了。後來娶了第三個，一個黃花大閨女，肚子照樣是平的。你猜怎麼著？”
趙悍紅故意賣了個關子。
“怎麼著了？”一個媳婦忍不住問。
“人家三個女的又再嫁各個抱大胖子小子了，後來王鐵匠自己覺得不對勁，去大醫院一查，嘿！是他自己的毛病！說是那玩意兒全是死的，根本就沒有活種！你看看，這不是造孽嗎？白瞎了人家三個好好的大姑娘！差點毀了人家一輩子！”
轟！
一大媽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個響雷。
她手裡的碗，再也抓不住，順著傾斜的石闆滑了下去，“咣當”一聲掉進水盆裡，濺起一大片冰冷的水花，澆了她滿頭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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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感覺不到冷。
她隻覺得渾身都在燒，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可怕的念頭，正破土而出。
於莉像是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轉過頭來，看著失魂落魄的一大媽，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和感嘆。
“哎呀，大媽，您沒事吧？”
她走近兩步，聲音放低了些，卻又保證能讓一大媽聽得清清楚楚。
“大媽，您說這叫什麼事兒啊。以前咱們女人不懂，總覺得生不出孩子，就是咱們的錯，是咱們命不好。”
於莉的目光落在一大媽那雙空洞的眼睛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可現在想想，真是替有些女人委屈。有的男人，瞧著高高大大，壯得跟頭牛一樣，其實……根本就不中用。可憐了當媳婦的，低著頭，哈著腰，被人數落一輩子，給他家當牛做馬一輩子，到頭來，還要背著‘不下蛋’的黑鍋過一輩子。”
“這口黑鍋，背得冤不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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