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魏大人,您輸了!喝!」
吳王府的後院裡,劃拳聲震天響。
魏徵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官袍的袖子挽到了胳膊肘,滿臉通紅,哪裡還有半點當朝宰相的端莊模樣?他端起麵前的海碗,眉頭都不皺一下,仰頭就是一口悶。
「痛快!哈——」
魏徵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眼神迷離卻又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亢奮。
他指著麵前那口還在翻滾的大銅鍋,大著舌頭說道:「殿下,這……這火鍋,真乃神物也!老夫活了大半輩子,今日才知什麼是真正的滋味!」
李恪笑眯眯地給他續滿酒,又往清湯鍋裡丟了幾片蘿蔔,神色突然變得肅穆起來。 伴你閒,.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魏大人,您隻嘗到了滋味,卻沒看出這火鍋裡蘊含的治國大道嗎?」
「治國……大道?」魏徵愣住了,筷子上夾著的毛肚「啪嗒」一聲掉回了鍋裡。
吃個飯還能吃出治國之道?
李恪站起身,負手而立,衣擺在微風中輕輕飄動,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高深莫測的氣場。
他指著那涇渭分明的鴛鴦鍋,聲音朗朗:
「魏大人請看。這紅湯翻滾,辛辣霸道,如烈火燎原,稍有不慎便會灼傷舌喉。這,便是法家!嚴刑峻法,雷霆手段,以此震懾宵小,蕩滌汙濁!」
魏徵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眼神逐漸聚焦。
李恪手指一轉,指向另一邊的白湯:
「這白湯溫潤,醇厚綿長,匯聚百味而包容萬物,滋養脾胃。這,便是儒家!仁義禮智,教化萬民,以此固本培元,安撫人心。」
「若隻吃紅湯,必然上火傷身,正如秦法暴虐,二世而亡;若隻吃白湯,未免寡淡無味,正如宋襄之仁,迂腐誤國。」
李恪猛地轉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魏徵:
「所以,真正的治國之道,當如這火鍋一般!紅白兼備,寬猛相濟!法家為骨,儒家為肉。對貪官汙吏,要像這紅油一樣辣得他們心驚膽戰;對黎民百姓,要像這白湯一樣潤物細無聲!」
轟!
魏徵隻覺得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他呆呆地看著那口銅鍋,又看看眼前這個年僅十幾歲的少年,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番理論,通俗易懂,卻又直指核心!
這就是傳說中的……火鍋治國論?
「妙!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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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徵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殿下大才!老夫……老夫受教了!沒想到殿下雖身在皇室,卻對治國之道有如此深刻的見解,是老夫……狹隘了!」
李恪心裡暗爽:忽悠瘸了吧?這可是後世幾千年的總結,震不住你個唐朝土著?
「不過……」
魏徵突然話鋒一轉,眼神又變得犀利起來,「殿下雖有大才,但流連平康坊、帶壞太子之事,總是事實吧?這私德有虧,如何服眾?」
這老頭,還真是難纏。
李恪早有準備,他不慌不忙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小本子,隨手遞了過去。
「魏大人,您以為我去平康坊是去玩的?」
李恪嘆了口氣,一臉「世人皆醉我獨醒」的落寞,「您看看這個吧。」
魏徵狐疑地接過本子,翻開第一頁。
字跡潦草,甚至還有幾個油點子,但內容卻讓他觸目驚心:
【貞觀四年三月初三,平康坊張生言:今歲科舉,世家子弟早已內定,寒門難出貴子,我等苦讀十年,不如投個好胎。】
【三月初四,王員外言:洛陽糧價飛漲,官倉雖滿卻不放糧,聽說是崔家在囤積居奇。】
【三月初五,醉酒胡商言:突厥雖然退兵,但邊境互市盤剝嚴重,不少部落已有反心……】
一條條,一件件,全是市井之間最真實、最露骨的聲音。
魏徵越看越心驚,越看手抖得越厲害。
這些話,他在朝堂上聽不到,在奏摺裡看不到。但在那煙花柳巷、酒酣耳熱之際,卻是人們最敢吐露真言的時候。
「這……這是……」魏徵捧著本子,聲音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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