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麗正殿,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濃烈的藥味混合著艾草燃燒的焦苦氣息在空氣中肆意瀰漫,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幾個太醫跪在床榻前腦袋都要垂到褲襠裡去了,渾身抖得像是在篩糠。
「一群廢物!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李恪一陣風似的衝進殿內還沒站穩,就聽到那為首的老太醫正用一種判死刑般的語氣對著床上的李承乾絮絮叨叨。
「殿下……這是舊疾未愈又添新傷啊!您的腿骨本就脆弱這段時間雖看著強健了,實則那是透支了底子。」
「今日這幾百斤的深蹲,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這腿經絡已斷骨膜受損怕是……怕是……」
老太醫不敢說下去但那個意思,傻子都聽得出來。
那就是——廢了。
「放你娘的屁!」
李恪一聲暴喝,直接一腳踹在那個胡說八道的老太醫屁股上把他踹得滾出去好幾圈。
「滾!都給我滾出去!誰再敢說一個『廢』字,本王現在就廢了他!」
太醫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大殿,生怕晚一步就被這位混世魔王給拆了骨頭。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李恪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這才慢慢走到床邊。
床榻上,李承乾靜靜地躺著。
他赤裸著上半身那曾經瘦弱白斬雞似的身板,如今已經覆蓋了一層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那是這一個月來在無數次嘶吼和汗水中鍛造出來的「鎧甲」。
可現在這副充滿了力量感的軀體,卻像是一尊被打碎了底座的雕塑死氣沉沉。
「大哥……」
李恪輕喚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
李承乾緩緩轉過頭。
他沒有哭也沒有像以前那樣驚慌失措。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灰敗和不甘。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頭剛剛學會了捕獵的小獅子還沒來得及咆哮山林,就被打斷了脊梁骨。
「老三,你來了。」
李承乾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太醫的話我都聽到了。我是不是……又要變回那個瘸子了?」
「別聽那幫庸醫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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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坐在床邊強擠出一絲笑容伸手去抓李承乾的手,卻發現他的手冰涼得嚇人「就是扭傷了養幾天就好。回頭我讓係統……咳咳我讓人給你弄最好的紅花油咱們接著練。」
「三弟,你別騙我了。」
李承乾反手握住李恪的手力道大得驚人,指甲甚至深深嵌入了李恪的肉裡。
「我自己的腿,我自己知道。」
他死死盯著天花板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流下來:
「剛才深蹲起到一半的時候,我聽到了『哢嚓』一聲。那種感覺……就像是心裡有什麼東西跟著一起斷了。」
「我不怕疼,真的。」
李承乾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壓抑:
「可是三弟,我不甘心啊!」
「這一個月,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像『人』的日子!我不用在那死氣沉沉的書堆裡裝聖人不用在父皇麵前裝孫子!」
「我能舉起兩百斤的鐵疙瘩,我能一拳打碎青磚我能感覺到血在身體裡燒!」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掀開被子指著那條此時已經腫脹發紫、毫無知覺的右腿嘶吼道:
「可是老天爺為什麼要玩我?啊?!」
「既然讓我嘗到了站直了做人的滋味,為什麼又要讓我趴回去?!」
「我不想當廢人!我不想以後看著你和房遺愛在院子裡舉鐵,而我隻能坐在輪椅上流口水!我不想啊!」
這一聲聲嘶吼如同杜鵑啼血,聽得李恪心裡一陣陣發酸。
這就是改變的代價嗎?
蝴蝶扇動了翅膀雖然讓李承乾擺脫了原本抑鬱變態的命運,卻讓他提前遭遇了身體的崩潰。
如果不救他按照歷史的慣性那個心理扭曲、喜好男色、最終謀反被廢的李承乾,遲早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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