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一輛不起眼的青蓬馬車正沿著朱雀大街疾馳。
駕車的車夫身形魁梧得像頭黑熊,手裡那根細細的馬鞭在他滿是肌肉的手臂襯托下,顯得格外滑稽。
「駕!都給老子讓開!撞壞了你們賠不起!」
房遺愛一邊揮著鞭子,一邊展示著他那剛剛練出來的肱二頭肌,臉上寫滿了「我是猛男」的自豪感。自從進了李恪的魔鬼訓練營,這小子現在走路都帶風,恨不得把「我很強」三個字刻在腦門上。
車廂內,長樂公主緊緊抓著李恪的袖子,透過車窗的縫隙,怯生生地向外張望。
這是她第一次在宵禁後出宮。
沒有了森嚴的宮規,沒有了成群結隊的宮女太監,此時的長安城,在她眼裡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
「三哥,我們這是要去哪?」長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李恪翹著二郎腿,手裡剝著橘子,笑得像個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
「帶你去看看,那些所謂的『規矩』之外,人們是怎麼活著的。」 伴你閒,.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馬車在西市最繁華的地段停下。
雖然已是深夜,但這裡依舊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尤其是那座掛著「天上人間」牌匾的三層小樓,門口更是車水馬龍,豪車遍地。
「下去看看。」李恪遞給長樂一頂帶麵紗的帷帽。
長樂小心翼翼地踩著腳踏落地,剛一站穩,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隻見「天上人間」的大廳裡,一群平日裡端莊得體的貴婦人,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圍著櫃檯,手裡揮舞著銀票,眼神狂熱得像是看見了獵物的母獅子。
「給我來一瓶『斬男香』!不管多少錢,老娘都要了!」
「這是我的!誰敢搶我跟誰急!」
她們大聲談笑,她們肆意揮霍,她們的臉上洋溢著一種長樂從未見過的、名為「欲望」與「掌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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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長樂目瞪口呆,「這就是那些誥命夫人?她們平日裡進宮,不是連笑都不敢露齒嗎?」
「那是在宮裡,是給別人看的。」
李恪站在她身後,聲音低沉,「在這裡,她們不是誰的妻子,也不是誰的母親,她們就是她們自己。隻要有錢,她們就可以買開心,買尊嚴,買所有想要的東西。」
李恪指著一個正豪氣乾雲地指揮夥計打包的商賈婦人:
「你看她,雖然出身不高,但在這一刻,她比那些守著空房流淚的世家主母要快樂一百倍。」
長樂默然。
那種鮮活的、肆無忌憚的生命力,像是一把錘子,輕輕敲擊著她那顆被規矩束縛已久的心。
「走,再去個地方。」
李恪沒讓她多想,拉著她穿過熙攘的人群,來到了一家名為「太白樓」的高檔酒肆。
這裡是長安才子們最愛聚集的地方,此時正是酒酣耳熱之際,吟詩作對聲此起彼伏。
李恪熟門熟路地要了個二樓的雅間,剛好能聽到隔壁的動靜。
「噓——」
李恪豎起手指,指了指那層薄薄的木板牆,「聽聽隔壁是誰。」
長樂屏住呼吸,貼耳過去。
隔壁傳來一陣推杯換盞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略顯輕浮、帶著幾分醉意的高傲聲音響了起來:
「……哪怕她是公主又如何?嫁進了我長孫家,那就是長孫家的媳婦!」
長樂的臉色瞬間煞白。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正是她那位溫文爾雅的表哥——長孫沖。
「長孫兄說得是!」旁邊有人附和道,「不過那可是嫡長公主啊,陛下最寵愛的女兒,這規矩怕是不好立吧?」
「哼,寵愛?」
長孫沖嗤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不屑與掌控欲,「女人嘛,再尊貴也是頭髮長見識短。進了門,先讓她抄三百遍《女則》,把那些嬌生慣養的臭毛病都給我改了!若是還不行,那就冷著她,晾著她!」
「隻要生了兒子,她就是個籠子裡的金絲雀,還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再說了,我娶她是為了家族,又不是為了供個祖宗。隻要麵子上過得去,私底下……嘿嘿,平康坊的楚楚姑娘不比她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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