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那隻長著三隻耳朵的畸形兔子突然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卻刺耳的怪叫。
這一聲,像是尖針刺破了緊繃的氣球。
李世民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腦海中那些可怕的聯想驅逐出去。但他做不到。
隻要一閉眼,他就會看到長樂抱著一個流口水的癡呆兒,哭得肝腸寸斷;就會看到大唐的皇室血脈,一代不如一代,最終變成了這籠子裡的怪胎。
太可怕了。
雖然他完全聽不懂老三口中那些什麼「隱性基因」、「染色體」之類的鬼話,覺得那簡直比袁天罡畫的符還要晦澀難懂。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覺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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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勝於雄辯,這兩籠兔子就是鐵證。作為大唐的皇帝,他可以拿城池去賭,拿金銀去賭,甚至拿自己的命去賭,但他絕不能拿子孫後代的健全去賭!
「呼……」
李世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時,原本的猶豫與遲疑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特有的決斷。
他緩緩走下龍椅,來到麵如土色的長孫無忌麵前。
此時的長孫無忌,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他死死盯著那籠兔子,嘴唇顫抖,想反駁,卻找不到半個字。
「輔機啊。」
李世民伸手拍了拍這位老兄弟的肩膀,語氣沉重,帶著一絲慶幸,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三的話雖然糙,行事也荒唐,但這……這兔子你也看見了。」
長孫無忌身子一顫,緩緩抬起頭,眼眶微紅:「陛下……」
「咱們是過命的交情,朕也不跟你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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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指了指那籠怪胎,壓低聲音說道:「若是麗質真生出個這般模樣的孩子,你讓朕如何麵對觀音婢?你又讓沖兒如何麵對世人的指指點點?」
「這不僅是害了麗質,也是害了沖兒,更是斷了你長孫家的香火啊!」
這一番話,說得推心置腹,給足了長孫無忌麵子。
不是朕不想履行婚約,實在是天意難違,科學……那個什麼生物學難違啊!
長孫無忌是個聰明人,更是個狠人。
他知道,大勢已去。
如果這時候還要硬著頭皮堅持婚約,那就是把長孫家往火坑裡推,甚至會被扣上「謀害皇嗣」的帽子。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被李恪戲耍的屈辱感,顫顫巍巍地撩起衣袍,重重地跪了下去。
「陛下……聖明!」
這四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老臣……老臣糊塗啊!險些因為一己之私,釀成大錯!多虧吳王殿下警醒,否則老臣萬死難辭其咎!」
長孫無忌以頭搶地,聲音悲切,「為了公主千金之軀,為了皇家血脈純正……老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這門婚事……作罷了吧!」
滿朝文武看著這一幕,無不唏噓。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死諫的趙國公,現在卻不得不主動求著退婚,還要感謝那個把他臉打腫了的吳王。
這滋味,嘖嘖,比吃了黃連還苦。
「輔機快起,不知者無罪。」
李世民親自扶起長孫無忌,一臉的欣慰,「你能體諒朕的苦衷,朕心甚慰。既然如此,那這門親事就此作罷。朕會另擇良婿,至於沖兒……朕也會在宗室中另選貴女許配於他,定不讓他受委屈。」
這算是給了一個巨大的台階。
長孫無忌雖然心裡在滴血,但也隻能謝恩:「謝主隆恩。」
一場風波,似乎就要這樣平息。
然而,李恪顯然沒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這位好舅舅。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那就不妨撕得更徹底一點,順便給長孫家添點堵。
「哎呀,舅舅真是深明大義!」
李恪笑嘻嘻地湊了上來,一臉「我很為你著想」的表情,手裡還拿著那個記錄黑料的小本本扇著風:
「既然這門婚事黃了,外甥我心裡也過意不去。為了彌補表哥受傷的心靈,外甥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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