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鷹，加利州，Space X總部。
距離那場震驚全球的火星直播僅僅過去四天，但氣氛已然天翻地覆。
這座曾經洋溢著科技狂想與征服欲的控製中心，此刻被一種沉悶的、略帶焦躁的低氣壓籠罩。
工程師們低著頭，鍵盤敲擊聲稀疏，偶爾交頭接耳，眼神裡充滿了困惑與不安。
巨大的環形屏幕上，不再有激動人心的火星畫麵，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數據流分析和網絡拓撲圖，紅色與黃色的警告標識點綴其間。
第五天下午，就在外界普遍預測Space X會硬氣地宣布「奮進號」即將重返原軌道、與東國的「問天一號」展開正麵圖像對決時，一場臨時召開的全球新聞發布會，在馬督公親自出席下，倉促卻又高調地開始了。
依舊是那個熟悉的發布廳，但台上的主角馬督公，狀態卻與幾天前判若兩人。
標誌性的黑色高領毛衣還在，但似乎顯得有些鬆垮。他眼窩深陷，眼球布滿血絲，往日那種混合著自信、偏執與表演欲的神采消失殆儘，隻剩下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憔悴。
他沒有站在聚光燈中央激昂陳詞，而是略顯沉重地坐在發言台後，麵前甚至放了一杯水，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壁上摩挲。
全球鏡頭聚焦於此。線上觀看人數再次衝破紀錄，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矽穀鋼鐵俠、太空狂人，在捅出如此驚天婁子、並被東國官方點名怒斥後，會如何應對。
「各位，」馬督公開口了，聲音沙啞，甚至有些乾澀，完全失去了往日演講時的磁性穿透力，「首先，我，以及Space X公司，必須就四天前『奮進號』火星直播事件中出現的嚴重失實信息，向全球公眾、科學界、以及所有關注太空探索事業的人們，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開場直接道歉！
這不是坐實了自己真的捅了個大簍子？
台下和線上的觀眾瞬間譁然。
儘管早有猜測馬督公可能會服軟或尋找藉口，但如此直接、姿態如此之低的道歉，還是出乎許多人的意料，這與他的逼王形象完全相反啊！
「經過過去96小時不間斷的、最嚴格的內外部審查。」馬督公沒有理會現場的騷動，繼續用平穩但壓抑的語調陳述，「我們不得不麵對一個令人極度不安的事實，Space X用於『奮進號』任務的部分地麵支持係統，以及環繞器的部分數據注入通道，在任務關鍵階段，遭到了極其隱蔽和先進的外部入侵。」
「外部入侵？」這個詞立刻在許多記者腦中炸響。
這幾天，網絡上有許多相應的猜測，被黑客入侵導致搞了一個天大的烏龍也在這些預測之中，但是顯然，這種原因是被公認為較小的一種。
畢竟，那可是SPACE X，那可是西鷹帝國！
誰有那麼大的本事，又有那麼大的膽子呢？
但是，現在，馬督公當著全藍星人的麵，竟然就這麼直直的承認自己被人入了！
這……
但接下來馬督公的話又向全場已然開始熱烈譁然的氣氛澆了一桶汽油。
「我們已經能夠確定，一個我們目前尚未查明身份、但技術能力遠超我們想像的惡意黑客組織，策劃並實施了這次入侵。」馬督公抬起頭，目光掃過台下無數張或驚愕、或懷疑、或嘲諷的臉，苦笑起來，「我知道你們有很多人不相信，事實上，連我至今也不敢相信，但這就是事實。」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平復情緒。
「他們直接侵入了環繞器的圖像處理單元底層，在原始圖像數據生成的那一刻，就用他們預先製作好的、高度逼真的虛假畫麵，替換了探測器真實看到的火星地表影像。」馬督公的聲音微微提高，帶著一種技術狂人被更神秘技術碾壓後的挫敗與難以置信，「這意味著，從環繞器眼睛裡出來的，從一開始就是假貨。而我們地麵接收站、數據處理中心，接收和處理的，正是這些被掉包的假數據。所以，我們之前所說的『數據流未被篡改』，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真的，因為篡改發生在數據誕生之初，在源頭。」
這個解釋聽起來比簡單的「CGI騙局」更技術流，也更能自圓其說……
當然，前提是，你願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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