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往下,朝著沈驚鴻的肩膀拍了下去。
沈驚鴻在半空中無處借力,無法變向——他的身體還在彈射的上升階段,肩膀就被那隻手掌拍中了。
“砰——!”
他的身體被那一掌拍得從半空中直直墜落。
那股力量像一隻無形的巨手,將他從空中按到了地麵上——他的身體砸在了下方另一棵樹的橫枝上,橫枝在衝擊中斷裂,他繼續往下墜,砸斷了第二根橫枝,第三根……
“哢嚓、哢嚓、哢嚓……”
他像一顆被拍落的果實,在古榕的層層枝葉間彈射、翻滾、墜落,每砸斷一根橫枝,身上就多一處傷——肩膀脫臼了,左肋裂了一根,右腿的膝蓋在撞擊中錯位了。
最後……
他掛在了離地麵約四米高的一根橫枝上。
麵朝下,四肢下垂,像一件被晾在晾衣繩上的衣服。
他的暗器盒在墜落的過程中從手裡脫落了,“哢嗒”一聲掉在了地麵上,彈了兩下,滾到了溫羽凡的腳邊。
是的,溫羽凡比他先一步到了下方。
溫羽凡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暗器盒——精致的金屬表麵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機關結構精密到令人歎為觀止。
他沒有撿。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掛在樹上的沈驚鴻。
沈驚鴻的深褐色瞳孔還在動,意識還在,但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
藍鳳凰在三秒內看到了封無極被按進泥裡、齊不治被嵌進樹乾、沈驚鴻被拍落在樹枝上……
三具屍體般的身影,在三秒內,全部失去了戰鬥能力。
她的腳步在向後退。
不是她命令的——是她的身體在本能地後退。
她的理智在告訴她“不能退,退了就輸了”——但她的身體不聽。
她的雙腿在發抖,她的指尖在發白,她的噬金蟲在她雙臂上瑟瑟發抖——那些她花了近百年培育的孩子們,此刻像受驚的嬰兒一樣蜷縮在她的皮膚上,翅翼緊貼著身體,發出一種微弱的、近乎哀鳴的嗡嗡聲。
溫羽凡朝她走過來了。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近乎漫不經心的隨意。
但每一步落下,白金色的光芒就從他的腳底向外擴散一圈,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後蕩開的漣漪。
藍鳳凰退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她的後背碰到了什麼。
一棵樹。
她退無可退了。
溫羽凡在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的白金色瞳孔從她的臉上掃過——冷冽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光,像在看一片落葉。
藍鳳凰的嘴唇動了一下——她想說話,想罵人,想用她這輩子所知道的最惡毒的語言去攻擊眼前這個男人……
但她的聲帶發不出聲音。
一個字都發不出。
她的喉嚨被恐懼鎖死了。
溫羽凡看了她兩秒——
然後他抬起手。
藍鳳凰閉上了眼。
她以為他要殺她。
“啪。”
一聲脆響。
不是打在臉上——是打在她身後的樹乾上。
溫羽凡的掌力從她耳側掠過,拍在了她背後的古榕樹乾上……
整棵巨樹從根部炸開,上半截樹冠帶著滿頭枝葉轟然倒塌,砸向了另一側的密林,拖倒了三棵相鄰的樹木。
衝擊波從樹乾斷裂處向外擴散……
藍鳳凰的身體被衝擊波推得向前撲倒,趴在了腐殖土上。
她的雙臂上的噬金蟲在衝擊波中全部脫落——殘存的幾十隻蠱蟲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飄落在地麵上,無力地翻滾了幾圈,然後不動了。
不是死了——是震暈了。
藍鳳凰趴在地上,雙手撐著腐殖土,指甲深深陷入了泥土裡——她的肩膀在顫抖,不是因為寒冷,是因為某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無法抑製的戰栗。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細如蚊蚋,帶著一種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顫抖:
“……你不殺我?”
溫羽凡已經轉身走了。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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