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相臣回到書房,抽出一張信紙,攬著寬大的袖袍落筆。
不多時,一封精短的信寫好。
他叫人進來:「秘密送去江州祖宅。」
恰巧他岑家是於江州發家,在那兒有些人手。隻要能窺得一絲異常,證明確是十有八九。
—
清政殿,珠簾泠泠作響,有人從裡麵出來,坐到了主位上。立於下方穿著朝服的幾個大臣情難自禁地晃了晃神,抑製住心中的激盪,才連忙行禮:
「陛下。」
聽著略顯參差不齊的聲音。
看來他們確實不認可她。
這就對了,夏絮有了期待,嗯了聲,「三位大人有事?」
她粗略地看了眼,左邊領口內襯露出一截金絲線,正值而立之年的是孟大人。中間抬頭仍垂著眼,看著一副謙恭溫良的是李大人。右邊體型寬厚、臉若圓盤的是張大人。
他們共同的特性,就是極看不慣女帝。
要問最想讓女帝下位的,他們絕對是其中領頭者。
他們來找她,她想不出有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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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氣盈室,上方的女帝臉若嬌花照水,整個人懶散得不行,似乎是剛睡醒就過來了。
他們甚至覺得,若非有什麼特殊原因,陛下都不會來見他們。
轉而,他們把這個念頭甩走,應不會如此。
李大人抬眼又很快垂下,答:「我等許久未見陛下,心中十分掛念,不知陛下何時能上朝?」
自從見了陛下後,他們輾轉不能忘。隻是陛下不臨朝,他們連見的機會都沒有。
淩晨四點就上朝,到底誰會想去啊?
「女子不上朝不是很正常麼?」夏絮配合地順著他的觀念道。
曾說過女子不配為帝的李大人:……
旁邊二人立刻拋棄他們的同盟之情,倒戈指責起來。
首先是孟大人,連聲道:「陛下莫說胡話,臣認為,女子同樣心有丘壑,陛下更是其中典範。」
然後轉向李大人,痛心疾首道:「沒想到李大人竟然還有這種想法,我不屑與你為伍。」
說罷,他遠離了幾步。
張大人緊跟其後,「我也一樣。」
三人的距離拉開。
夏絮思考一瞬,這對嗎?他們怎麼自己內訌了?
李大人趕忙跪下,膝蓋在地上發出聲脆響。沒空去想陛下是從哪兒聽到的,著急忙慌解釋:「陛下,臣先前是說過這話,是臣口不擇言,臣願領罰!臣今後一定改正,陛下莫要再說這話了!」
她不說話,李大人也沒起。孟大人幸災樂禍完,站出來:
「如今攝政王獨攬大權,實在是狼子野心,且他常常闖入陛下寢宮,陛下若有意聯合朝臣削了他的權,臣願助一臂之力。」
攝政王天天去找陛下,何止不安好心,他不能讓陛下落到他手裡!
夏絮漫不經心聽著,手無意識摳著桌沿。忽然瞥見指甲縫中有黑漆,她看了眼褪了點顏色的桌沿。
掩耳盜鈴地用袖子蓋住,假裝沒看見。
隨口道:「攝政王膽大心細,有他處理朝政不好麼?」
曾說過女帝膽小怯懦的孟大人:……
他訕笑:「陛下說的哪裡話?」
跪在地上的李大人當即尋到了反擊的點,冷笑:「孟大人在心虛什麼?莫非孟大人亦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孟大人沒法辯解,因為他真的說過。
於是,李大人乘勝追擊,字字珠璣。「原來孟大人也如市井小民一般多嘴多舌,李某是迂腐了些,卻也不曾說過這話。」
「我與孟大人不是一路人。」
最後一句主要是跟陛下說的。
張大人再讚同不過,點點頭。「我也一樣。」
孟大人也算是經歷了李大人的心路歷程,再能言善辯也不如自身清白。
他別提多後悔了,他怎麼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我等能迎來陛下,實乃我等之幸!」張大人說了一通漂亮話,「日盼夜盼才等來陛下,我盼了許久終於盼到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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