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被轟飛的夜狩提著幾顆大小不一海妖頭顱,毫發無損地出現在夜玄身邊。
它氣息平穩。
隻是一雙青金色蟲瞳中多出一分懊惱。
“沒事,就連我也沒看出它是在故意裝死。”夜玄拍了拍夜狩肩甲,“下次注意即可,不能因為對方血脈比你低就輕心大意。”
“嘶。”
夜狩回應,蟲瞳忍不住掃了一眼不遠處、那具依舊怒目圓睜的巨鯨海妖屍骸。
“得救了!!!”
紅珊瑚礦山,正在勞作的人族礦奴放聲大呼,個個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有人丟下手中簡陋鋤頭,跪倒在礦山地麵上掩麵痛哭,還有人互相攙扶起身,朝著夜玄方向拚命揮手呐喊。
不少人被海妖奴役太久,久到幾乎絕望。
如今那根一直勒在脖頸上的無形枷鎖忽然斷裂,眾人又怎能不心生狂喜。
夜玄抬手一揮,將巨鯨海妖屍骸收入獸戒。
“我們走。”他指揮震海鯨皇,緩緩遊向那片紅色珊瑚礦山附近,隨後領著羅鳶檸與歐陽靜踏入礦山那片無水乾燥區域。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多謝大人…”
礦山內,上千名人族男女老幼痛哭流涕,紛紛跪拜行禮,一部分為擄來多年的散人禦獸師,更多的,則是出生在海妖領地、從未見過陸地的奴隸後代。
人族的昌盛與繁榮,也隻是道聽途說。
這些奴隸後代們衣不蔽體,麵黃肌瘦,眼神怯懦,皮膚上布滿長期在無水礦山中勞作留下的裂口與瘡疤。
此刻並排跪伏在暗紅色的珊瑚地麵上。
就仿佛一片被風吹倒的枯草。
“嗖!”
一名瘦小孩童忽然從跪伏的人堆中竄出,動作快得像一隻驚慌失措的小獸。
他身段矮小,瘦得幾乎脫形,四肢細如柴,皮膚上同樣布滿長期勞作留下的裂口與舊疤,頭發亂蓬蓬地貼在額頭上,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啪!”
孩童雙手捧著一枚漂亮魚鱗,跌跌撞撞跑到夜玄麵前,雙膝一彎,重重跪伏在地。
“多謝禦獸師大人幫我死去的爹娘報仇!”
孩童跪地叩首,聲音沙啞,“聽父親說,我祖輩乃界海城人氏,從爺爺那代起,便被擄來此地,數年前我苦命的父親被那群海妖拿去投喂海獸,母親更是被章龍領主召見,受辱而死…”
“從今天起,我這條命就是禦獸師大人的。”
“禦獸師大人讓我往西,我就往西,絕不往北!”
“隻求十八歲那年,禦獸師大人能幫我覺醒禦獸師天賦,我要殺光世間所有海妖!”
孩童雙目閃爍仇恨,口鼻流血,說著與年齡不符的話語,並將手中魚鱗高捧,獻向夜玄:
“此為我娘留給我的遺物,也是我身上最貴的寶貝。”
歐陽靜沉默,望著不過六歲出頭的孩童,羅鳶檸更是震撼到都忘了呼吸。
六七歲的孩童,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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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孩童眼中隻有恨,對海妖一族刻骨銘心的恨。
夜玄眉頭微顰,彎下腰,伸手將跪地孩童從地上提起。
被提起的孩童愣愣地仰著頭,似是沒料到這位禦獸師大人會親自攙扶自身。
“你叫什麼名字?”夜玄揉了揉其亂糟糟的腦袋開口詢問。
孩童張了張嘴,竟然一時有些遲疑。
隨即才低聲答道:
“牛阿鱗,我爹姓牛,後麵兩個字是娘給我取的。”
“說我小時候身上長過魚鱗一樣的疹子。”
“阿鱗。”夜玄點了點頭,“魚鱗你收好,那是你娘留給你的東西,留著當個念想,至於你的命,你弱到我對你升不起一絲興趣。”
牛阿鱗緊咬丫關,身軀顫抖,說不出話語,他仰著頭,那雙明亮眼睛裡有淚光在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讓它掉下。
夜玄看著孩童這副模樣,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話音一轉,聲音拔高幾分:
“不過,我會把你們,還有你們,全都帶回附近的人族界海城領地,歸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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