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看來我不得不痛下殺手了
大明開國以來,衛所軍紀日漸鬆弛,擾民掠財之事時有發生,不過朝野上下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衛所兵被壓迫的情況,遠遠比衛所兵騷擾老百姓的情況多。
不過這都不是藉口,旁人能忍,可林約半分也忍不得。
他決定,等會就從重從嚴,處置這些害群之馬。
林約壓下胸中怒火,沒再多言,隻吩咐陳石引路,往城西義莊而去。
長街上的百姓自發讓開道路,看著他挺直的背影漸漸遠去。
城西義莊臨河而建,不止存放趙虎屍體,其他死去的軍民也都暫且存放於此,守靈的水師弟兄見他進來,當即行禮招呼。
林約擺了擺手,徑直走了進去。
由於長期浸在洪水裡,趙虎的屍身已有些腫脹,身上的刺青倒依舊顯得威風凜凜。
隻可惜,那個總是勇往直前的漢子,此刻安安靜靜地躺著,再也不會應聲了。
林約立在趙虎屍首前,麵露憂傷。
守靈的士卒將趙虎的遺物放在旁側案上,東西不算多,一柄磨得發亮的雁翎刀、半件
染血的號服,還有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布包。
林約伸手拿起布包,解開油布,裡麵竟躺著一塊油光水亮的粗糙木牌。
他低頭看向木牌上的字跡,「永樂元年江南治水護堤民夫護衛」,落款是林約自己的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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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約第一次下江南治水,給青壯護衛分發的身份牌,其實是一個很簡陋粗糙的木製品。
不過從木牌的油亮程度來看,顯然是被日日貼身帶著,珍而重之地保存著。
林約握著木牌,立在原地久久沉默。
良久,義莊門被輕輕推開,陳石快步走入,低聲道:「大人,要抓的人,已經全數帶來了,就在義莊外候著。」
林約緩緩收起木牌,轉頭間眉目已然冷厲。
他沉聲下令:「把人都帶進來。
無論是犯事的,押送的,營裡所有當值的弟兄,還是當事的苦主,全都進來。」
須臾之間,義莊之內已站得滿滿當當。
被反綁著的七八個犯事士卒垂頭跪地,其餘水師弟兄按隊列肅立。
林約立於水師士卒一眾屍首之前,一身白衫未換,身形挺拔如青鬆,周身氣勢沉凝迫人,雖麵色尚帶著幾分蒼白,可雙目銳利,鋒棱刺目。
林約緩緩環視一周,掃過之處,無一人敢抬眼與他對視。
目光先掃過木板上趙虎遺體,再落回跪地的犯卒身上,開口時聲音不高,卻清晰可聞。
「都抬起頭來,先看看眼前這些屍首,他們是誰?
他們是水師的弟兄,是蘇州的百姓,是太湖潰口前,捨命往洪水裡跳的壯士。
洪水滔天的時候,是誰扛著門板跳進齊胸的濁浪,用血肉之軀給咱們鋪了棧道,給咱們充當人橋?
百姓和我們水師官兵,如此拚死拚活是為的什麼?為的還不是保護蘇州城,保護江南百姓周全!」
林約話音陡然拔高,震聲道:「我林約當日請命,帶著大明水師南下,來江南治水、
拯救天下百姓!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們大明水師之中,竟出了那麼一小撮狼心狗肺的東西!」
「搶百姓的救命糧,強占百姓房屋,甚至逼迫良家民女!
你們吃的是百姓繳的賦稅,穿的是百姓織的布衣,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在這種大災關頭,搶走百姓僅有的錢糧,你乾的是人事嗎?」
林約的目光掃過階前跪地的一眾犯卒,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士卒領子。
林約盯著他,大聲嗬斥,眼底是恨鐵不成鋼的痛恨:「我記得你,當日太湖潰口,你亦拚死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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