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便橋,南岸。
秋風蕭瑟,捲起漫天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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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充斥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渭水拍打著岸邊的聲音,單調而蒼涼。
「噠...噠...噠...」
一陣孤獨而緩慢的馬蹄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李世民身披黃金明光鎧,外罩明黃色披風,手按天子劍,胯下是一匹神駿的白蹄烏。
他並沒有帶千軍萬馬。
他的身後,隻有六個人。
房玄齡、高士廉、周範...這六位大唐的頂尖重臣,此刻卻一個個麵色慘白,握著韁繩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因為在他們麵前,隔著一道並不寬闊的渭水...
是地獄。
渭水北岸。
黑壓壓的突厥騎兵,如同一片望不到儘頭的黑色海洋,一直蔓延到天際線。
二十萬!
整整二十萬草原狼騎!
旌旗遮天蔽日,刀槍如林,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光。無數雙嗜血的眼睛,正隔著河水,死死盯著南岸這幾個渺小的「獵物」。
那種鋪天蓋地而來的殺氣,仿佛凝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咕咚。」
高士廉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腔:
「陛下...回吧...求您了,回吧!」
「這...這根本不是議和,這是送死啊!」
「突厥人隻要一波齊射,咱們這幾個人...連渣都剩不下啊!」
房玄齡也是渾身冷汗直冒,雖然強撐著沒失態,但嘴唇已經發紫:
「陛下,六騎對二十萬...古往今來,從未有過如此險棋!」
「若是頡利突然發難,我大唐的社稷...」
「閉嘴。」
李世民沒有回頭,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對岸那座最高的金色狼頭王帳。
怕嗎?
當然怕。
他也是人,麵對這種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怎麼可能不害怕?
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握著韁繩的手心裡全是滑膩的汗水。
但他不能退。
身後就是長安,就是大唐的根基。
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寬兒說得對...」
李世民在心中一遍遍默念著那個「逆子」的話,像是在給自己催眠,又像是在汲取力量:
「李二最大的優勢是凶名!」
「頡利貪婪且多疑!」
「賭!必須賭!」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猛地一夾馬腹。
「希律律——」
白蹄烏髮出一聲長嘶,載著這位大唐天子,竟然再次向前,踏上了那座搖搖欲墜的便橋!
孤身一人,直麵二十萬大軍!
渭水北岸,突厥王帳前。
頡利可汗坐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寶馬上,滿臉絡腮鬍,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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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對岸那個一身金甲、孤身走上橋頭的男人,眉頭卻並沒有舒展,反而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那是...李世民?」
頡利可汗眯起眼睛,手中的馬鞭無意識地敲打著掌心。
太反常了。
實在是太反常了!
按照他對漢人的了解,麵對大軍壓境,皇帝不都該躲在城牆後麵,派個文官出來磕頭求饒嗎?
這李世民怎麼敢隻帶幾個人就衝到朕的鼻子底下來?
「大可汗!」
旁邊一名突厥萬夫長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紅光,舔了舔嘴唇:
「那穿金甲的一定就是大唐皇帝!」
「隻要您一聲令下,末將這就帶人衝過去,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給您當酒杯!」
「我看誰敢動!」
頡利突然一聲暴喝,嚇得那萬夫長一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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