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轉世……如果不是轉世的話……
君情朽半是惶恐又半是忐忑的思考著這個可能，快要無法呼吸。
如果不是轉世，隻是陸影有著額外的苦衷，騙了自己……
陸影沒有死。
那，他就不用再日日夜夜為自己的罪行所懺悔，無法安心。
陸影沒有被他殺死，他沒有殺掉自己的妻子。
就當做隻是一場夢。
隻是一場玩笑一般的噩夢。
“陸影……”
他聲音有些顫抖，語氣裡帶著幾分微妙的祈求。
“我求你…求你告訴我。”
他還不知道我的真名。
聽見“陸影”二字，那些原本以為已然足夠自己淡忘的記憶，在刹那間浮現腦海。
心臟湧上莫名的刺痛，鹿飲溪遲疑了片刻，望向君情朽蒼白的臉龐，指尖撫住他按住自己腰間的手背。
事情總是不能像自己想的那麼容易。
明明有著殺妻證道的設定，自己和君情朽成親，以這種方式離去，他卻沒有選擇飛升。
也是，畢竟那麼輕易的改變了他們的人生曆程，在最後卻又想要脫身而去，讓他們又像從前那樣生活，或者，這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被君情朽緊緊抱在懷裡，她腦海裡閃過許多複雜的念頭，最後隻能微微低頭，靠住了他的胸膛，聲音很輕。
“……抱歉。”
“是我太理所當然，騙了你。”
“多餘的理由，我解釋不出來，也沒辦法向你解釋……你如今哪怕找到了我，我在之後，也是要離開的。”
說實在的，對於如今的場景，鹿飲溪已經有過一定的心理準備了。
前麵沒有被任何人發現身份的時候，或許還有著緊張，被第一個人發現身份的時候，或許還想著之後不會發現就可以了，被第二個人發現身份的時候也想著，反正都有一個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現在第三個，鹿飲溪已經有點意料之中了。
雖然這次算得上是被玄霄這個老實劍坑了一把。
到了這個份上，自己兩年以後就已經要完成任務了，實在是沒有任何說謊的必要。
她騙了我。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君情朽表情有了片刻的鬆怔，隨後便是從心底湧上來的巨大喜悅……還有一點點的氣悶。
好吧，或許不止一點點。
原來，他沒有殺掉陸影，沒有殺掉自己的妻，隻是那個謊言太真實，從千年前一直欺騙自己，直到現在。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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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朽下意識開口，然後又想起了陸影剛才還說理由不能告知自己。
他讓語氣努力平淡下去。
“我一直都以為，是我心魔入體，殺掉了你。”
“我一直愧疚，從好多年前，一直到現在。”
君情朽伸出手，捧住鹿飲溪的半邊臉：“你不喜歡我了嗎？”
“你不愛我了嗎？”
“你是在離開我以後，才喝掉的忘情水，還是喝了忘情水以後，才舍得離開我？”
“我做錯了什麼？要被你欺騙，要心魔入體，要你演這樣一場戲，讓我以為，我殺了你。”
淚水在眼眸裡醞釀，遮不住那片白霧，淚水直直的流了下來，落到之前本就有著的淚痕上滴落下去，掉落到手背上，帶來幾分冰涼。
“你討厭我嗎？”
“是……我不善言辭，我是個傻瓜，我冷冰冰的，我不會說話，我之前修過無情道，我還是個瞎子，我看不見你的樣子，隻能聽見你的聲音，我連記憶你的模樣都很困難。”
“我不知道天空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花是什麼樣子，不知道你喜歡的東西是什麼樣子，我隻能摸，隻能一點一點去學。”
“我有很多很多的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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