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鹿飲溪再怎麼有心理準備，也實在是未曾料想到謝池映居然會向自己詢問出這個問題，她簡單理清楚這句話代表的含義以後，身體就僵硬了起來，垂下眼眸，指腹輕輕摩挲著謝池映已經落下眼淚的眼角，將那些眼淚一一擦去。
“…謝池映，不要哭。”
謝池映眼眶微紅，看了鹿飲溪一眼，倒是很聽話地止住了眼淚。
“嗯……”
說實在的，他剛剛流淚最多也隻是因為情緒的衝動，一時之間得知這個消息再加上如今麵對著鹿飲溪說出來了，有點無法接受，他本身就是不愛哭的性格，如今也隻是咬住了下唇，輕輕點頭，拉住鹿飲溪的手腕，順著她的手蹭了蹭。
“學姐……我、我不想質問你。我知道，你肯定是因為某些原因，因為你想要回去，而這些事情不可能跟我說，我都知道的。”話語裡的哽咽難以忍住，謝池映試探著靠近，攬住鹿飲溪的腰，將鹿飲溪整個人都攬進自己懷裡，擁抱的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些，整張臉都深深地埋進了鹿飲溪的頸窩裡，近乎衝動且難以遏製地顫抖著，汲取著鹿飲溪發間那抹花香。
“可不可以……對我再特別一點，可不可以對我再好再好一點？”
“隻剩下最後這幾天了，隻剩下最後這幾天了啊…學姐，我好難過，我原本還可以和你多待這麼久，我居然才知道……對不起，學姐，我好難過，我現在好難過，我、我現在可以哭嗎？”
謝池映象征性爭取了一下鹿飲溪的同意，實際上早在把鹿飲溪抱住的時候，眼眶裡的淚水就再也不受他自己的控製，隻剩下了無窮無儘的悲痛。
時間越來越近，隻剩下幾天了。
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加清醒地意識到，現在還在自己懷裡的愛人，將會在幾天以後離開，徹底地、永遠地。
自己會永遠的、徹底的失去她。
心頭那些僥幸的想法，此刻全部都被理智蓋了下去，謝池映渾身顫抖。
他很清醒。
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錯過了多少和愛人相處的時間，也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將在不久的未來失去愛人，可能永遠也無法再次相見。
……兩年，自己和別人的差距，居然有這麼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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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在得到以後會變得越來越貪婪，一年的相處遠遠不夠，甚至，得知這兩年是自己原本失去的，謝池映就更加不可能放手。
巨大的悲痛將他的整顆心都徹底裹挾起來，讓他沒辦法將懷裡的人放開。
“學姐……不要離開我。”
“我好想再和你多待一段時間……，之前你走的時候，那可怕的百年，我覺得讓我見你一麵，哪怕一秒鐘就已經足夠了。”
謝池映泣不成聲。
“可現在見到了你，我就無法忍受沒有你的日子，和你待了一個月，就想要兩個月；待了兩個月，就想要半年……想要更多更多，想要和你一起待好多好多年，等到海枯石爛，我們都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我們不是戀人嗎？既然我們是戀人的話，那為什麼不能一輩子都在一起？”
哽咽的話語帶著無法遏製的顫抖。
“學姐，你肯定覺得我很笨很蠢吧？到這種時候了，都還在問這種問題。”
“…我不是你的戀人，就算是，也隻是1\/4，也許更小……”
之前那些大方，那些無所謂的麵具，通通都在此刻被徹徹底底地撕毀了。
謝池映緊緊抱著鹿飲溪，不想放開哪怕一分一秒。
“不要丟下我，學姐，不要丟下我……”
“謝池映。”
鹿飲溪表現出了超乎以往的耐心，輕撫著謝池映的後背，柔聲：“我會一直記得你。”
“不管我之後回到了哪裡，做了什麼，不管你究竟和我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不管那些。”
“我愛你。”
她垂眸，雙手捧住謝池映的臉頰，耐心又認真地為他擦去臉頰上那些細碎的淚珠和淚痕，對上了那雙泛紅的琥珀色眼眸，輕笑。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的。”
“……我從很早很早之前就認識你了，很早、很早之前。”
鹿飲溪想起曾經自己窩在被子裡看小說，每一分心緒都隨著書裡的劇情而跌宕起伏。
她的額頭抵住了謝池映的，鼻尖相觸，呼吸交纏在一起，仿佛還能聞到謝池映身上那股乾燥的陽光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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