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無比複雜的眼神,重新審視著自己的這位關門弟子。
「你……有幾成把握?」
當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辰元自己都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陳長青聞言,卻是輕輕一笑。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辰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成?
如果隻有一成,那絕對不能去冒這個險!一旦失敗,打擾了師祖的突破,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陳長「青」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整個人都石化在了當場。
「不是一成。」
陳長青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走到辰元的麵前。
他直視著自己師尊那雙寫滿緊張與期待的眼睛,語氣平淡,卻又擲地有聲。
「是十成。」
「我若出手,師祖,必成劫仙。」
十成。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仿佛蘊含著整個世界的重量,狠狠砸在辰元的心頭。
他整個人都凝固了。
腦海中一片轟鳴,所有的思緒,所有的理智,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粉碎。
他死死地盯著陳長青,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雙經歷了千年風雨,早已看淡一切的眼眸,此刻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與駭然。
必成劫仙?
他是在開玩笑嗎?
不,他不是。
辰元看著自己徒弟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半點狂妄,沒有半點戲謔,隻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坦然。
一種讓人不得不信的篤定。
辰元的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每一次跳動,都仿佛要撞碎他的胸膛。
他活了數千年,身為蜀山掌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從天君到劫仙,那一步意味著什麼。
那是天塹!
是一道橫亙在所有天君強者麵前,無法逾越的鴻溝。
是生命本質的蛻變,是『道』的終極升華。
他的師尊悟真道人,為了這一步,枯坐禁地,準備了整整三千年!
三千年的積累,三千年的沉澱,也不過換來不到一成的渺茫希望。
而現在,他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徒弟,竟然說,他有十成把握?
荒謬!
這比一個凡人說自己能一步登天,還要荒謬一萬倍!
「長青……」
辰元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沙啞得厲害,仿佛喉嚨裡塞滿了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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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可明白,劫仙二字,代表著什麼?」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此事,關乎你師祖的道途性命!一旦失敗,你師祖三千年的苦功將毀於一旦,甚至可能當場道消神隕!」
「這……這不是兒戲!」
辰元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已然帶上了嚴厲的斥責。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平復自己那顆幾乎要炸開的心,也想讓自己的徒弟清醒過來。
然而,陳長青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等辰元說完。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迎著自己師尊那複雜到極點的視線,再次開口。
這一次,他說的不是「十成」,也不是「必成」。
他說。
「師尊,我從不開玩笑。」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具力量。
辰元所有的斥責,所有的話語,都在這一刻,被堵了回去。
他看著陳長青,胸膛劇烈地起伏,大殿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
是啊。
他這個徒弟,什麼時候開過玩笑?
從金丹期越階斬殺紫府,到化神期正麵硬撼渡劫。
從引來傳說中的十二彩天劫,到如今不過短短時日,便已踏入渡劫後期。
他創造的奇蹟,還少嗎?
他做的每一件事,在事前看來,哪一件不是天方夜譚?哪一件不是匪夷所思?
可最終,他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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