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南區就已經「活」了過來。
但和夜晚那種充滿了酒精和荷爾蒙的喧囂不同,黎明前的南區屬於另一種人。
一個個背著沉重行囊、眼神警惕、沉默寡言的男人女人們,從「蜂巢」公寓和各個陰暗的角落裡走出來,匯入街道,像一條條逆流而上的魚,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去。
——南區的大門。 解無聊,.超靠譜
他們是和顧異一樣的拾荒人和賞金獵人。
白天,屬於那些在「肉市」,「黑工廠」出賣力氣的零工。
夜晚,屬於那些在酒館裡醉生夢死的醉漢。
而這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則屬於他們這些要去牆外那片真正的「汙染區」,用命換錢的亡命徒。
顧異混在人群裡,默不作聲。
他抱著自己的帆布背包,另一隻手始終沒有離開過腰間那把軍用匕首的刀柄。
所有人都很沉默,隻有裝備摩擦發出的「悉悉索索」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他們沒有去搭乘那輛連接四大扇區的廢鐵列車。
因為他們的目的地,就在南區的外麵。
人群穿過了整個鏽骨街,最終來到了南區最南端的邊緣。
這裡沒有東區那種戒備森嚴的淨化站和「鐵龍」公路。
隻有一扇由【衛戍部隊】看守的、相對簡陋,專門供C環區居民出入的「南六門」。
「滴——」
顧異學著前麵人的樣子,用自己的ID卡,在門口的閘機上刷了一下。
【身份:牆外居民。權限:允許出入。】
伴隨著冰冷的機械提示音,他走出了那扇巨大的鐵絲網閘門。
在他踏出大門的那一刻,世界瞬間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身後,是C環區——那個被所有人充滿了掙紮與喧囂的家。
那裡雖然混亂,但好歹還有【現實穩定錨】那20%以上的力場在庇護著,詭異難以生成。
而眼前則是一片死寂。
這裡就是王老爹地圖上所標註的——【南環廢土】。
是「大斷裂」前南區的郊區。現在,則成了無數新手拾荒人的試煉場。
顧異看到不遠處就有三三兩兩的拾荒人正佝僂著腰,像鬣狗一樣在一片倒塌的建築廢墟裡翻找著什麼。
更遠一點的地方,一個看上去裝備更好一些的拾荒人小隊,正圍著一具三十年前的汽車殘骸,似乎在拆卸什麼零件。
這裡雖然安全,但顯然也早就被無數人給「舔」了無數遍了,沒什麼油水。
顧異拿出王老爹給他的那張手繪地圖,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道高牆,辨認了一下方向。
地圖顯示,三號線地鐵站離這並不遠,往正確的方向走不到兩公裡就到了。
然後他拉了拉自己的防毒麵罩,將那塊拾荒人的身份牌塞進衣服裡,一頭紮進了這片沉默的廢土之中。
他沒有走大路。
而是嚴格按照地圖上標記的那些被證明是「安全」的小巷和樓宇的陰影,快速地穿行。
牆壁上,隨處可見用白色石頭粉末畫下的、各種奇奇怪怪的符號。
一個向下的箭頭,代表「這裡有地窖,可以躲藏」。
一個交叉的骨頭,代表「此路不通,有危險」。
這些都是無數拾荒者,用生命在這片廢墟裡繪製出的「血淚地圖」。
在這種高度緊張的狀態下,穿行了大概半個多小時。
顧異終於在地圖上標記的一處、被一棟倒塌了一半的商業樓所遮蔽的巨大下沉式廣場前停了下來。
廣場的中央是一個黑洞洞、巨大的方形入口。
入口的上方,還能看到幾個早已生鏽斷裂的金屬大字。
【……鐵……三號線……】
找到了。
這裡,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顧異沒有立刻下去。
他在附件找了一個足夠隱蔽、位於二樓的破敗房間,透過一扇碎裂的窗戶,趴在那裡靜靜地觀察著下方的入口。
足足過了十分鐘,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和詭異活動的跡象後,他才緩緩地從背包裡取出了自己的所有裝備。
那把冰冷的軍用匕首,被他反手插在了腰後最容易拔出的位置。
那個老式鬧鐘,被他上了滿弦放在最外側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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