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朝會,太極殿。
這是李毅兩個多月以來第一次上朝。他穿著紫袍玉帶,手持笏板,麵色平靜如水,站在武將班列的最前方。長孫無忌站在他身側,一身紫袍,腰佩金魚袋,麵色沉穩,看不出喜怒。兩人並肩而立,如同兩根擎天之柱,撐起了這座巍峨的大殿。
群臣的目光不時飄向李毅,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他們已經習慣了鎮國公的神出鬼沒,習慣了他在朝堂上的沉默寡言,習慣了他在關鍵時候才開口的習慣。這兩個多月,他稱病不出,閉門謝客,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麼。可沒有人敢問,也沒有人敢質疑。他是鎮國公,是太子太保,是先帝臨終前託付的重臣。他不上朝,自然有他的道理。
李治端坐在禦座之上,冕旒垂落,遮擋了他大半張臉,卻遮不住那雙深邃眼眸中的沉穩與堅定。他已經十三歲了,比去年長高了不少,臉上的稚氣也褪去了幾分,多了幾分從容,幾分威嚴。他的目光掃過殿中群臣,在李毅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開了。
他知道老師這兩個多月在做什麼。那場驚天動地的異象,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那片籠罩整座長安城的金光——除了老師,還有誰能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他沒有問,也不打算問。每個人都有秘密,老師有,他也有。他隻需要知道,老師是他的老師,是大唐的鎮國公,是他最信任的人。這就夠了。
朝會開始,戶部奏報各地夏糧收成,工部奏報河工進展,兵部奏報邊境防務,禮部奏報各國使節來朝事宜。樁樁件件,都是尋常事務,沒有爭執,沒有波瀾。李治聽著那些奏報,不時點頭,偶爾問幾句,一切按部就班,如同往日無數個尋常的朝會。
可細心的人會發現,李毅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峰,聽著那些奏報,看著那些大臣,偶爾與李治的目光交匯,微微點頭。他不表態,不發言,不爭論,不給任何建議。他隻是在那裡,如同一根定海神針,讓所有人都知道——鎮國公在,天就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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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很多人都已經習慣了。自從新君繼位之後,除了軍事,李毅就很少表態,也很少發表言論。他是輔政大臣,是皇帝的老師,可他沒有絲毫囂張跋扈,沒有仗著自己是先帝託孤的重臣就指手畫腳,沒有仗著自己是皇帝的老師就頤指氣使。他給足了李治麵子,也給足了朝中大臣麵子。他隻在關鍵的時候開口,隻在需要他的時候出現。平日裡,他就像一個隱身人,靜靜地待在鎮國公府,不問朝政,不理世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有人敬佩他的淡泊,有人懷疑他在韜光養晦,也有人暗中慶幸——幸好鎮國公不貪權,否則這朝堂之上,哪裡還有別人的立足之地?
而相應的,同為輔政大臣的長孫無忌,權力卻是愈發大了。不知道是擔心皇帝外甥太小,還是想為先皇守好大唐江山,他越發管得多了。什麼事都想插上一手,什麼權都想握在自己手裡。人事任免,他要過問;財政開支,他要審核;邊境軍務,他要插手;甚至連地方官員的考核,他都要親自過目。
有時他甚至直接越過皇帝下令。那些旨意雖然不是皇帝親手所寫,可上麵蓋著輔政大臣的印章,下麵的人也不敢不聽。朝中大臣敢怒不敢言,可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他是長孫無忌,是太後的親哥哥,是先帝最信任的大臣,是新君的親舅舅。他的權勢如日中天,氣焰囂張跋扈。
李治坐在禦座上,看著舅舅在殿中高談闊論,指手畫腳,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他的手中握著那柄秦王劍,那是父皇留給他的,是權力的象徵,是帝王的威嚴。可此刻,那柄劍卻顯得格外沉重,沉重得讓他幾乎握不住。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止。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需要舅舅的才能,需要舅舅的威望,需要舅舅的支持。他還小,還不足以掌控整個朝堂,還不足以讓那些老臣心服口服。他需要時間,需要等待,需要積蓄力量。
而對於大舅哥的種種表現,李毅隻是靜靜地看著,從不多言。他對自己的兒子有信心,他相信李治能處理好這複雜的甥舅關係、君臣關係。那個孩子,是他一手教出來的,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沉穩,睿智,隱忍,有膽有識,有勇有謀。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忍,什麼時候該出手。他不會讓任何人失望,也不會讓任何人輕視。
至於長孫無忌,李毅並不擔心。他是他的大舅哥,是長孫無垢的哥哥,是李治的親舅舅。他有才能,有威望,也有野心。可李毅知道,他不會真的越過那條線。他是聰明人,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散朝後,群臣魚貫而出。李毅走在最後,腳步很慢,很穩,如同他這些年的行事風格——不急不躁,不爭不搶,卻讓人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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