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展開手裡的小本本,用一種毫無波瀾的語調念道:
「陛下禦定,《關於蒙剌汗國來犯之敵的接待……哦不,殲滅方案》。」
「第一步:示敵以弱。昨晚我已按陛下口諭通知邊關守軍,今晚開始,城門『不小心』留條縫,守軍喝酒唱曲,給他們一種『大聖朝藥丸』的錯覺。」
聽到這裡,秦破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怪不得昨晚霍大人連夜發了加急密函,原來是這個意思!我說呢,怎麼陛下突然下令讓邊軍『擺爛』。」
霍山沒理他,繼續念道:
「第二步:關門打狗。利用情報優勢,在蒙剌三萬大軍……也不用多,進來一半的時候,切斷其後路與水源。別急著殺,先圍起來。餓他們三天三夜。記住,隻圍不打。」
秦破皺了皺眉,嘟囔道:「這不就是常規的圍困戰嗎?太慢了,沒勁。」
霍山瞥了他一眼,語速稍微加快:
「第三步:攻心為上,又名『舌尖上的誘惑』。鑑於蒙剌大軍長途奔襲,糧草必然不濟。命禦膳房精選大肥羊五千隻,架起大鍋,在順風口日夜燉煮。要求:肉香必須飄出十裡地,必須加孜然和辣椒麵,務必讓每一個蒙剌士兵都能聞到家鄉的味道。」
「啊?」
偏殿裡響起了一片下巴掉地上的聲音。
幾位老將軍目瞪口呆,看著林休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拿五千隻大肥羊去饞敵人?這……這是什麼路數?
霍山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眼神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對蒙剌人的同情:
「第四步:欠條贖身。待敵軍餓得拿不動刀、聞著肉味哭爹喊娘時,派談判專家……也就是禮部官員喊話。投降不殺,不僅不殺,還管飯。但是——」
霍山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眾人一眼,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詭異的寒意:
「這飯不是白吃的。每一頓飯,每一口水,都要按京城最高酒樓的價格十倍收費。沒錢?沒關係,可以簽欠條。人身自由也可以買,戰馬、兵器都可以抵押。簽了欠條,就是大聖朝的債務人,以後得打工還債。不簽?那就去寧古塔挖礦抵債,還得算利息。」
「以上。」
霍山合上小本本,退回陰影裡,深藏功與名。
整個禦書房偏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秦破張大了嘴,嘴巴大得能塞進去一個鵝蛋。王守仁手裡的茶杯傾斜了,滾燙的茶水澆在褲子上,他卻渾然不覺。
首輔張正源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死死地盯著林休,仿佛第一次認識這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這是打仗?
這他娘的分明是綁票!
而且是那種有組織、有預謀、極其不要臉的官方綁票!
不費一兵一卒,不用一槍一炮,就靠著燉羊肉和欠條,就要把人家三萬精銳騎兵連人帶馬全給吞了?
「咕咚。」
不知道是誰咽了一口口水,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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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休看著這幫傻眼的大臣,心裡暗爽。
哼,土鱉了吧?沒見過資本主義的毒打吧?
林休要的不僅僅是勝利,他要的是勞動力!是免費的礦工!是未來的基建大隊!把人都殺了,誰給朕去修路?誰給朕去挖煤?
「怎麼?覺得朕的方案太仁慈了?」
林休挑了挑眉,打破了沉默。
「不……不是……」
最先反應過來的,竟然是戶部尚書錢多多。
這位平日裡精明得連頭髮絲都是空心的胖子,此刻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那是看到了商機的光芒。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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