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皇宮,禦書房。
氣氛凝重得像是結了冰。
隆景帝坐在龍椅上,麵沉如水,看著下麵跪著的兩個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個是兵部尚書李長風。 ->.
此刻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活像個被搶了棒棒糖的三百斤的孩子。
另一個……
是鎮北侯府的六公子,陸安。
這小傢夥倒是淡定得很,跪在冰涼的金磚上,非但不冷,甚至還有點想睡覺。
「陛下!您要為臣做主啊!」
李長風嚎啕大哭,肥碩的身軀一顫一顫的,地磚都在抖。
「那陸安……那個小畜生!」
「他……他當街行兇,目無王法!」
「不僅打斷了犬子天霸的手腳,還……還把他扒光了衣服,掛在樹上示眾!」
李長風一邊說,一邊扯開自己的官袍,露出裡麵被抓得一道道血痕的胳膊。
「陛下您看!臣去理論,他還縱容家奴行兇!」
「這簡直是土匪!是強盜!」
「他眼裡還有沒有您這個陛下?還有沒有我大乾的王法?」
「請陛下嚴懲此獠!以儆效尤!」
他哭得聲淚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受盡委屈、忠心耿耿的老臣形象。
不得不說,演技還是不錯的。
要不是陸安早就用「天網係統」看穿了他的底褲,差點就信了。
隆景帝聽完,臉色更黑了。
他抬起眼皮,那雙陰鷙的眼睛,像刀子一樣刮向陸安。
「陸安。」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李愛卿說的,可是事實?」
「你當街毆打朝廷命官之子,還把他……掛在了樹上?」
陸安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的無辜。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回陛下,確有此事。」
他承認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李長風一聽,哭聲戛然而止,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承認了就好!
當著陛下的麵承認了,看你還怎麼狡辯!
「不過嘛……」
陸安話鋒一轉,小臉上露出了幾分委屈和後怕。
「陛下,您可不能隻聽他一麵之詞啊。」
「小子我那也是被逼的,是正當防衛啊!」
「正當防衛?」
隆景帝氣笑了,「你把人手腳都打斷了,還叫正當防衛?」
「是啊!」
陸安一臉的理直氣壯。
「當時那李天霸,帶著十幾個人,拿著棍子,要搶一個賣餛飩的小姑娘。」
「我好心上去勸架,他非但不聽,還罵我是『小廢物』,要挖我的眼珠子當泡踩!」
「陛下您說說,我才六歲,手無縛雞之力,我能怎麼辦?我害怕啊!」
「我一害怕,手就抖了,一不小心就把他手腕給捏碎了。」
「他還要拿棍子打我,我一害怕,腳又抖了,一不小心就把他膝蓋給踹斷了。」
「至於把他掛樹上……」
陸安歪著頭,一臉的天真。
「那不是怕他躺在地上著涼嗎?掛高點,風大,幹得快。」
「我這都是為了他好啊!」
「噗——」
站在一旁伺候的小太監沒忍住,差點笑噴出來。
這理由……
也太清新脫俗了吧?
隆景帝的嘴角瘋狂抽搐。
他看著陸安那張寫滿了「我很無辜」的小臉,隻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你手無縛雞之力?
你一巴掌能把血衣樓的樓主抽飛!
你害怕?
你害怕得把人家手腳都給打斷了?
這小子,簡直是把「胡說八道」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夠了!」
隆景-帝猛地一拍桌子。
「陸安!你當朕是三歲小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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