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連夜查了藥粉，點頭說：「不錯，就是此藥。」
裴婉辭喃喃：「可是按照賀世子的調查，之前金氏與潘氏並沒有從往過密，上次送藥，還是在春日宴上……」
時隔數月，藥用完了再要也正常。
但裴婉辭覺得，並非如此。
錦娘則鬆了口氣：「二小姐放心，更換了藥物，我也能著手給大夫人安排解藥了。」
「潘氏能把藥粉神不知鬼不覺下給大夫人，說正院沒有內鬼，我是不信的。」
裴婉辭躊躇片刻，又道。
「看樣子此事瞞不住，必須要大夫人親自配合，才合適。」
一大早，裴婉辭去見韓倩如，還將裴語嫣喊上一道。
錦娘將手中的毒藥粉放在托盤上，呈遞過去，韓倩如和裴語嫣兩個人都呆住了。
裴婉辭則細細說著她發現的事情。
「原本不敢確定，所以去請韓家舅母薦了女醫過來，是女醫覺得不妥，懷疑是鬱州那邊的毒……」
「錦娘來給母親看過，才確定是中毒，而不是尋常的病。」
「這毒藥藥粉無色無味，是賀世子監視龐家時，從龐三夫人拿給二嬸的東西裡找到的。」
裴語嫣激動得站起來：「你是說，母親這些年並非生病，而是……而是被二嬸下了毒？」
「怎麼可能？她……一個鄉下長大的女子，怎會有這般的籌謀？」韓倩如還是不敢相信。
但大媽媽已經信了，她哭著說：「夫人，二夫人六年前歸京，之後夫人的身體每況愈下，脾氣見長。大夫說是到了年歲，可夫人彼時也不過三十啊。」
「曲姨娘之死，奴婢等覺得蹊蹺，夫人什麼都不記得了，焉知不是中毒的緣故？」
「若不是中毒，為何今年夫人心結開解了不少，病情卻加重了呢？」
韓倩如喃喃：「為何……她為何這般對我？」
「為了權勢地位，為了大筆的金銀。」大媽媽紅著眼，「管家權她拿走了，夫人信任她，連嫁妝都給她打理。她不是不善經營，而是從中將利都拿走了啊。」
韓倩如震驚無比，卻是幾人中最先回過神的。
她看向裴婉辭問：「婉辭，我的身體，還能好嗎？」
錦娘跪在地上答：「夫人，我擅解毒，此毒陰狠無比，卻也不是沒有解的法子。隻要切斷毒源，我能替夫人解。」
韓倩如目光微閃，旋即問：「解毒後，我能活多久？」
場麵一時靜謐，錦娘不敢回答。
裴語嫣忙上前挽住韓倩如，勸道：「錦娘既然說了能解毒，母親自會長命百歲。」
韓倩如搖搖頭：「錦娘，若按照你的說法，我中毒六年，躺了五年，不可能對身體沒有損害。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做個糊塗鬼，你隻管實話實說，我心中有數，才好更好地替幾個孩子做籌謀。」
錦娘磕頭說：「夫人，您中毒頗深，以我的能力也隻是祛除餘毒，約莫兩年時辰。待得祛毒之後的時日……」
就是有一日算一日了。
裴婉辭之前沒想過問，現在聽到這個，不由得心驚。
距離前世韓倩如身死也不過一年多，所以哪怕解毒，也隻能多一年時光嗎？
韓倩如又問：「那我什麼時候能起來？」
「兩個月。」
屋內幾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尤其是裴語嫣，捂著嘴哭得幾欲暈厥。還是裴婉辭扶著，才讓她不至於倒下。
韓倩如笑起來：「也就是，我差不多能康健地活兩年，夠了。」
「娘。」裴語嫣再也忍不住，坐在床邊抱著韓倩如失聲痛哭。
韓倩如拍拍她的背：「傻丫頭，哭什麼？兩年應該能看到你大哥娶妻，看到你出嫁。兩年，也儘夠我把府內肅清，夠了，真的夠了。」
大媽媽抹了一把淚，也跟著勸：「大小姐，夫人身體能康健，比什麼都強。可是大小姐，咱們絕不能讓惡人繼續逍遙！」
這一次，縱使裴語嫣怎樣的溫柔善良，怎樣的佛心，眼中也迸發出沉痛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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