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這樣的詩會，裴月珠是不會去的。
因她雖從小識字，但才學並不好，在詩書上也不甚用心，比兩個姐姐差遠了。
當然，她不認為是自己不努力，隻抱怨不是侯府長大，開蒙比姐姐們晚。
這次，她竟然參加了。
裴月珠帶著丫鬟出來的時候，裴婉辭有些吃驚。
「你也要去？」
裴月珠變了臉，一下子紅了眼睛：「二姐姐這是什麼話，難道我就不配去嗎？」
裴婉辭不慣著她，壓根沒打算搭理。還是裴語嫣安慰了好幾句，又將她一通誇讚，才叫她止了淚。
到了京都書行，今日來的女郎不少。
也多虧書行的後院十足大，不然人這樣多，還未必能容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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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雲幼早就迎上來，將裴語嫣拉過去，笑說：「今日長公主殿下說了，頭三名都有彩頭，我可是奔著第一名去的。」
旁邊貴女打趣：「雲幼也真是的，怎好在語嫣麵前誇口？一會兒語嫣勝了，你豈不是要哭？」
裴語嫣也笑：「聽說第一名的彩頭，是一根鳳羽釵，那我可要與雲幼比試比試。」
裴婉辭乖巧站在一旁，倒是惹得旁人好奇。
「婉辭，你詩作也十分精妙，今日可有什麼想法？」
裴婉辭微笑：「我這半年來疏於功課，恐怕不及各位姐妹。想要鳳羽釵，靠我自己，還不如靠我姐姐呢。」
眾人麵上玩笑，心內卻是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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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婉辭的才學與裴語嫣相較並不輸，隻是京都書行的院正曾說，裴婉辭的詩作有種故作高深之感，不如裴語嫣的自然精妙。
也是因此，每每比試裴婉辭都不服氣，非要爭個贏才行。
今日她竟然如此謙遜？
看樣子傳聞說，裴家姐妹二人關係越來越好，是真的。
隻那邊過來的趙詩雯，聽到這話冷哼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姐妹感情多深吶！可誰不清楚你裴婉辭是什麼人？」
裴婉辭看著她，皺眉說：「縣主這是何意？」
趙詩雯嘲弄：「你一向嫉妒你姐姐，現如今表現得與你姐姐這麼好，還不是因為，你姐姐容貌已毀！哈哈，裴婉辭，你心中可得意了吧？」
這個趙詩雯，因為衛紹的緣故，總是針對裴語嫣。
裴婉辭就知道，今日趙詩雯開口，不是為了她，還是為了裴語嫣。
裴語嫣的麵容已經大好了，妝容遮麵不仔細看，是看不出傷痕的。大家說話也儘量不開，絕不提她毀容的事情。
偏偏趙詩雯就要大喇喇說出來，想看裴語嫣羞憤的樣子。
隻是，裴語嫣神色平靜，壓根沒有因為她的嘲諷動怒，還溫聲說：「婉辭，莫要生氣，到姐姐這兒來。」
「與愛吠的狗有什麼可生氣的？」裴婉辭上前，提裴語嫣整理鬢髮，笑道，「姐姐傾國傾城，旁人望塵莫及，卻不知如何詆毀，她也不及姐姐分毫。」
「你……裴婉辭！」趙詩雯氣壞了，便要破口大罵。
裴婉辭卻興致缺缺，這般小菜雞鬥嘴的場景，出來一次就發生一次，真是無趣極了。
她想拉著裴語嫣離開，不曾想裴月珠卻突然開了口。
「是縣主你誤會了，我二姐姐與大姐姐關係好，並非因為大姐姐毀了容貌。」
裴月珠一副怯怯模樣，像是分不清場合，又認真替姐姐們辯解的好妹妹一般。
她說。
「何況，我二姐姐的腿疾，一輩子都好不了了，她怎會因為大姐姐毀容，而得意呢？」
一句話激起了千層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婉辭身上，原來這位裴家二小姐，竟是個瘸子？
裴婉辭回頭看著裴月珠，目光裡帶著探究。
而裴月珠像是說錯了話，捂著嘴驚愕地看著大家，又趕緊解釋：「不是，我二姐姐瘸腿不明顯的，正常是看不出來的……」
裴婉辭沒有說話，但這樣，似乎更坐實了她是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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