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國的國都與中原的很不相同。
它沒有城牆,更沒有城門。沒有那些在中原任何一座城池都能看到的、高聳的、厚重的、用磚石砌成的防禦工事。
甚至連柵欄都沒有。那些散落在河穀和坡地上的帳篷、土屋、石砌的低矮建築,就這麼坦蕩蕩地裸露在天地之間,像一群蹲在地上曬太陽的羊,毫無遮攔。
風從遠處吹過來,從帳篷之間穿過去,沒有任何阻礙,嗚嗚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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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建築很少,大多數還是帳篷。白的、灰的、褐色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覆蓋了好幾片山坡。
炊煙從帳篷頂上的洞孔裡升起,籠罩在營地上空。
牲畜的叫聲、人的說話聲、孩子的哭鬨聲混在一起。
隻是在山坡平整處,有一所巨大的建築。突兀的立在那,像呆在一群兔子中間的一隻駱駝。
即便站在遠處也能一眼看見。
牆體厚實,顏色灰白,在日頭下泛著一種沉穩的光。
三星國是一個政教結合的國家,這個建築與其說是皇宮,更像一座寺廟。
建築風格和中原的完全不同,沒有飛簷翹角,沒有雕樑畫棟,有的是一層疊一層的平頂,像是建築本身在仰望天空。
門口立著兩尊護法神雕像,比真人高出兩倍,怒目圓睜,手持兵器,麵目猙獰。
牆麵上的彩繪色彩濃烈,畫著神話故事,在高原刺眼的日光下顯得格外鮮艷。
「謝謝你們的一路幫助。」肖塵勒住韁繩,紅撫停下來,前蹄在碎石地上刨了兩下。「找到了三星國的國都,你們也該回去了。」
拉布搖了搖頭。
他的皮袍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你們隻走了一遍,應該還不熟悉。我們可以去接應你們的部隊,一直給你們帶路,甚至可以參與衝鋒。」
他還是沒有放下滅國的仇恨,那種恨不是掛在嘴邊的,是刻在骨頭裡的,平時看不出來,但不代表會忘卻。
肖塵沒有再勸。他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那好,你們先等在這裡。」話音沒落,他已經夾了一下馬腹,紅撫像一支箭似的竄了出去。
諸葛玲玲和段玉衡的反應隻比肖塵慢了半拍,兩道身影緊隨其後,一白一青,三匹快馬在山坡上拉出三條筆直的煙塵線。
拉布站在原地,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很大。卓依站在他旁邊,臉上的表情也差不多。兩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三個越來越小的背影,看著他們絲毫沒有減速地衝向那片帳篷區,衝向那座建在山坡上的巨大建築。
₍ᵔ・•・ᵔ₎
武力充沛,怎麼能做到一人滅國?很簡單。衝進他們的皇宮,把國王和大臣一起揚了。
這是最直接的辦法,也是最高效的辦法。不是打仗,不是攻城,不是一場一場的戰役、一寸一寸的土地、一條一條的防線那麼打下去。
那是軍隊的打法。也是效率最低的打法,要用無數人的命去填,要用無數年的光陰去耗。
真正的武力碾壓,不需要那麼多人,不需要那麼多時間,隻需要一個人,一匹馬,一件兵器。
衝進去,殺乾淨,結束。
這才是武力的終極用法。帶領軍隊衝擊敵陣,其實是最沒效率的。
紅撫在這片廣闊的土地上很是歡快。
它太長時間沒有這樣奔跑了,這半個月在山裡穿行,路窄坡陡,放不開步子。現在不一樣了,眼前是開闊的坡地,草不高,沒有樹,沒有石頭,一望無際。
它的四蹄完全舒展開了,從慢跑到疾馳,從疾馳到狂奔,速度越來越快,風從耳後灌過來,鬃毛向後飛揚,像一麵紅色的旗。
奔跑也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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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國都的民眾從來沒想過會有敵人突然出現。
他們在這裡生活了一輩子,從來沒有見過敵人的影子。
從來沒有想過敵人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的帳篷外麵,騎著高頭大馬,毫不減速地衝過來。
有人從帳篷裡探出頭,有人從土屋裡走出來,有人牽著羊從河邊回來,站在路邊,愣愣地看著那三匹快馬從麵前衝過去。
衛兵匆匆出現的時候,三匹戰馬已經甩開了他們很遠。
隻留下一陣風,吹得他們衣角翻飛。
「給我來個給力的!」
肖塵的聲音在風中炸開。紅撫馱著他疾馳,風從正麵灌過來,把他的衣服吹得向後翻卷,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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