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館裡,肖塵一行人找到了柯向北。
茶館不大,臨街,門口掛著一麵褪了色的幌子,被風吹得破破爛爛。
柯向北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壺茶,茶已經涼了,茶葉沉在壺底。
他手裡捏著一把折扇,沒有打開,在指間慢慢轉著,眼睛看著說書先生,目光是散的,好像代入了眼前的故事。
以他的話說,他隻喜歡巡查破解,對於施粥放糧、安撫百姓,一點興趣也沒有。
那些事情太簡單,太重複,他看一眼就知道該怎麼做了,不需要親自動手。
他也沒有隨同大軍。對於如同鬨著玩一般的追擊,他根本不看好,自然也不會上趕著去吃苦。
在他看來,追一支已經潰敗的軍隊,翻過一座又一座的山,在高原上凍得瑟瑟發抖,最後搶回幾麵破旗幾具屍體,這種事毫無意義,蠢的無可救藥。
至於為什麼還留在南孚城,那是因為風雪山莊的班底被肖塵拐跑了。
原來的計劃是打完這一仗就回去督工,把山莊建起來。結果肖塵把山莊武力帶走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柯向北一行人就隻能留在南孚城等人,反正回去也鎮不住場子——風雪山莊能鎮得住場子的武力擔當就是諸葛玲玲,剩下一幫娘子軍,沒一個省心的。不如等他們回來。
至於為什麼出現在茶館,那是因為他想多了解一下山莊背後的人。
肖塵這個人,看不透,很有趣。
他來茶館,聽說書先生講逍遙侯的故事。
肖塵仔細聽了一下,說書人正講到“逍遙侯戲花魁”這一段。情節跌宕起伏,人物形象鮮明,細節栩栩如生,好像說書人當時就在現場。
你這是了解了個啥?了解謠言嗎?
不過柯向北還是有正經渠道的。
真正有用的情報,靠的是探子和書信。
他通過探子和大軍保持著聯係,每隔幾天就有信使回來,報告大軍的最新動向。
據說大軍被三星國留下斷後的部隊伏擊了幾次,沒有造成太大的傷亡,那些人打幾下就跑,不戀戰,不留痕跡,像草原上的狼,咬一口就走。
可是更大的問題不是伏擊。不少人跨上高原就開始生病,頭疼、惡心、喘不上氣,有人走著走著就倒下去了。
那些書院的學生也是遭了老罪。
大軍進退不得。
退吧,寸功未立,心有不甘。不管是讀書的還是闖江湖的都好麵子,灰溜溜地回來,他們做不到。
進吧,一大半兒都是病秧子,走路都費勁,更別說打仗了。
“讓他們死在外麵算了。”柯向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在他看來,那些人的能力配不上他們的待遇。
這種人不值得同情,不值得救援,不值得浪費資源。他覺得那些家夥就是純粹的廢物。
“趕快傳信讓他們回來。”肖塵不跟他們賭氣。
“遠糧不花錢的?”那些人在外麵多待一天,就要多吃一天的糧,多耗一天的餉。這些人不好意思回來,倒是好意思吃飯呀。
⪩..⪨————
一行人回到衙門的落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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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來的消息早就傳到了。
所以麵對的就是女子聯軍。
紅豆站在門口張望,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頭發挽著,沒有首飾。
她看見肖塵走來的時候,就撲進肖塵懷裡。紅豆對肖塵千依百順,自然不會為難他。她隻是鑽在他懷裡,用很小的聲音說了一些話。
江靈兒站在回廊的柱子旁邊,她自從被段玉衡救出來之後,就一直跟著他,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麼長時間。
她的眼睛紅紅的,眼眶裡含著淚,沒有落下來。
段玉衡站在院子中間,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站著,誰也不動。一個等著被哄,一個壓根不會哄。看著就別扭。
最慘的是諸葛玲玲。
她剛從馬背上翻下來,靴子還沒踩穩,就看見馬蘭站在她麵前。
她叉著腰,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你倒是說說看”的眼神看著諸葛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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