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康看著兒子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愈發無奈,他搖了搖頭:
“沒有,漢軍還沒有打過來,襄平城暫時無事,隻是……隻是房城,房城沒了,昨日已經被漢軍攻占了。”
公孫淵聽到這話,瞬間愣住了,臉上的驚恐僵住,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急說道:
“父王,房城怎麼會沒了?那可是我們遼國的重鎮啊!派兵把房城奪回來,不能就這麼白白丟了!”
他一時心急,情緒太過激動,想要坐直身子,卻不小心扯到了背上的傷口,一陣劇烈的疼痛瞬間傳來,讓他忍不住痛呼一聲。
公孫康見狀心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按住公孫淵的肩膀,示意他躺下,安慰道:
“淵兒,莫激動,莫激動,小心你的傷口,別再扯到了!”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
“不是父王不想奪回房城,而是如今的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啊…”
公孫康捏著那份來自房城的急報,終究是礙於顏麵,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身旁侍立的李續久隨其側,當即心領神會,沉聲將急報中的消息一一稟明端坐於上的公孫淵。
公孫淵原本還算舒展的眉眼,隨著李續的話語漸漸擰緊,到最後徹底僵住,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沉默良久,他才抬起頭,輕聲道:
“父王,兒臣曾有一事,一直瞞著您,未曾敢稟明。”
公孫康聞言一怔,方才壓抑的情緒被驟然打斷,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何事?竟需你這般藏藏掖掖?”
公孫淵垂著眼簾,聲音更低了些:
“兒臣暗中動用了一筆巨款,派人前往房城,盤下了一處鋪麵,開了家酒肆。”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語氣中滿是懊惱:
“兒臣本想著,借房城商賈雲集之地,賺些錢補貼國庫,也好為父王分憂,可沒想到,酒肆才剛開業沒多久,就被漢軍一並拿下了。”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公孫康耳邊炸響,他臉上的震驚之色更甚。
爾後強壓著心底的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一字一頓問道:
“你且說,你花了多少?”
公孫淵依舊低著頭,連頭都不敢抬一下,伸出了一根指頭。
公孫康盯著他的手勢,瞳孔猛地收縮,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厲聲反問道:
“一億錢?”
這數字出口,連他自己都被驚得身子一震。
一億錢,已是遼國半年的軍餉之多。
公孫淵肩頭一顫,緩緩點了點頭,不敢直視公孫康的眼睛。
“噗~~”
公孫康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當即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殿內眾人頓時慌作一團,李續忙高聲呼喊太醫,殿內一片忙亂。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公孫康才緩緩睜開眼睛,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呼吸也有些微弱。
他撐著身子,在侍從的攙扶下勉強坐起身,目光盯著公孫淵,積壓在心底的怒火再也抑製不住,厲聲罵了起來。
“逆子!真是逆子!”
“一億錢!如此巨額銀兩,你竟敢不跟本王商量半句,就擅自挪用?”
“你可知,這一億錢,足夠我們組建一支精銳大軍,去正麵抗衡漢軍的進攻,守住我們的疆土!”
“你卻將它扔在了一家酒肆上,扔在了一個隨時可能失守的房城!”
公孫淵自知理虧,垂著腦袋,肩膀微微耷拉著,一句話也不敢辯解,任由公孫康責罵。
又罵了許久,公孫康才覺得胸口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他喘著粗氣,擺了擺手,終於停下了責罵,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見公孫康停下責罵,公孫淵才緩緩抬起頭,小心翼翼說道:
“父王,兒臣知道錯了,可房城乃是商賈重鎮,往來富商雲集,以那裡的繁華程度,若酒肆能正常經營,用心打理,這一億錢,用不了多久就能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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