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沒理會旁人的眼光,自顧自地掏出鑰匙,打開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牢房裡陰暗潮濕,隻有高處的氣窗透進來一束慘白的光柱,照在飛舞的塵埃上。
那個老太監,依舊保持著顧青山第一次見他時的姿勢。
蜷縮在牆角的稻草堆裡,身上那件曾經華貴的蘇錦早已變成了灰撲撲的破布條。
散發著一股尿騷味和膿血味。
他的兩條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膝蓋處的骨頭碎茬甚至刺破了皮膚。
雖然已經結痂,但看著依然觸目驚心。
聽到鐵門開啟的聲音,老太監並沒有像其他犯人那樣驚恐或者乞求。
仿佛他已經是一具屍體,隻等著最後一口氣咽下去。
顧青山也不嫌臟,徑直走到稻草堆旁,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灰布,鋪在地上,然後才將食盒放下。
「李公公,今兒夥食不錯。」
眼前這人姓李也是顧青山從其他牢頭那裡打聽來的。
顧青山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食盒。
裡麵不是天牢裡常見的餿饅頭和爛菜葉,而是一碗熬得粘稠的小米粥。
上麵還飄著幾點翠綠的蔥花,旁邊放著兩個剝了殼的水煮蛋。
這當然不是天牢的標配,而是顧青山自掏腰包,從外麵的小攤上買來的。
十兩賞銀,若是去喝花酒,也就是聽個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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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換成小米粥和雞蛋,足夠把這老太監養得白白胖胖。
顧青山從食盒裡取出一個木勺,輕輕吹了吹熱氣騰騰的小米粥,舀起一勺,遞到了老太監那乾癟的嘴邊。
「張嘴。」
老太監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渾濁不堪、仿佛蒙著一層死灰的眸子,定定地看著顧青山。
眼神裡沒有感激,隻有審視,還有一絲深深的戒備。
他在宮裡活了一輩子,見過太多笑裡藏刀,也吃過太多裹著蜜糖的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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