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得委屈巴巴,隻是感覺如果再大力絞幾下那荷包怕是要碎成幾片了。
趙氏看她那樣子,心裡又是一軟,語氣緩和下來:
「有那份心就好!真想幫你三哥,不如去廚房和你大嫂多做些趕路的吃食!要那種能放的住的,烙餅子啥的!記得多弄點,省得你大哥那個肚包半道上就給你三弟吃光了!」
她說著瞥了旁邊的大兒子一眼。
王大牛被點了名,黝黑的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誒!好嘞!管夠!」
虎妞瞬間開心,應了句,便撩起袖子就往廚房沖,準備先活好麵,等大嫂一收攤回來就開乾。
晚飯時分。
狗娃哀怨的聲音響徹堂屋:「奶!爹!為啥不讓我也去縣城?!爹去送考,我去給三叔跑跑腿不行嗎?我都十一了!縣城啊!我還沒見過呢!聽滷肉攤上吃東西的客人說縣裡東大街有家老店燉的羊湯,放上特製的火燒……嘖嘖,那滋味……還有南門有耍猴的……」
「跑腿?就你這分量,能把你三叔的盤纏都吃沒嘍!」
大嫂一巴掌就輕拍在狗娃的後腦勺上,帶著笑罵的腔調,
「瞧瞧你這身膘!一天到晚就知道琢磨吃!縣城那麼多好吃的,放你去還不是羊入虎口?老實待家裡看攤子!」
狗娃縮了縮脖子,委屈地扒拉飯。旁邊已經是個胖胖的小少女模樣的侄女王盤錦,看著哥哥吃癟,偷偷拿袖子掩著嘴,肩膀聳動著偷笑。
灶房裡飄出烙餅的香氣,混合著油香和麥香,暖融融的。
飯桌邊,一直沉默的王金寶放下了那杆磨得油亮的銅菸袋,在桌角輕輕磕了磕,他的目光透過堂屋的油燈,落在角落的王明遠身上。
少年身形雖依舊略顯單薄,但背脊挺直,眉宇間已褪盡幼時的懵懂與孱弱,多了讀書人的沉靜,隻是皮膚還是有點蒼白。
他看著少年這個樣子,又想起來他幼時的場景。
那年,隆冬深夜,大雪壓斷了樹枝。
王金寶抱著那個被裹在破舊棉絮裡的小兒。
小兒瘦得像根蘆柴棒,小臉蠟黃,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的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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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抱著這輕飄飄的孩子,踏著沒膝的積雪,翻過一道又道道冰冷刺骨的山樑,敲響了一個又一個醫館的大門。
但換回的卻總是大夫們沉痛的搖頭:「先天不足,心脈孱弱……悉心將養著吧,能活多久……看天意。」
那年的天,真冷啊,冷的像他一次次失望的心一樣,沒有絲毫的希望。
那些年,灶膛裡的火不敢熄,就怕一點寒氣要了小兒子的命。
家裡的吃食,但凡有點油星的,都得盡著那病歪歪的小人。
夜裡稍有咳嗽,他和趙氏的心都能提到嗓子眼,生怕是閻王爺來拽人了……
誰能想到呢?當年那個隨時可能熄滅的小火苗,竟真的被老天爺容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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