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後,夜色如墨,宮禁深寂,西苑偏殿內。
沈星辰眉峰緊蹙,指尖無意識地抵著窗沿,目光沉沉地落在對麵人身上。
“你知不知道,我有些後悔了,蕭景川?”
蕭景川聞言眉眼微怔,麵上掠過一絲詫異,試探著開口。
“怎麼了,清珩?你是想離開這宮裡了?”
“離開?”沈星辰聞言,狠狠瞪著他,唇角扯出幾聲冷峭的笑。
“嗬嗬嗬…我後悔同你合作了。我覺得你很蠢,查一個小小的繡娘,你堂堂南燕國的王爺,居然查了這麼久?”
“清珩,你誤會了。不是我查得慢,是那繡娘,她並非普通人。”
“你這不廢話!”沈星辰嗤笑一聲。
“我看上的女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你都查到了什麼?”他追問道。
蕭景川壓著聲音,“那女人很不簡單。我查得久,是因為她是蕭景夜的人,而且與陸臨淵也有交集。上回我的人就因為調查她的事,直接連人都失蹤了,估摸著已經凶多吉少。她應當是蕭景夜派過來迷惑你心智的,你可千萬不可上當。”
聽了蕭景川的話,沈星辰瞳孔微縮,有一瞬的愣神。
“哈哈哈……果然是我看上的女人!他蕭景夜派過來的人又怎麼樣?你想想,若是把蕭景夜的女人征服了,變成我的人,不是更有趣,更刺激?我本就喜歡這樣的貓鼠遊戲。世間的樂趣,不在於得到,而在於搶奪,尤其是從蕭景夜那樣的人手裡搶奪。看著高潔之物墮落,忠貞之心搖擺,才是最美的戲碼。”
蕭景川抬眸,直直撞進沈星辰的眼睛裡,那裡麵翻湧的征服欲,看得他心頭陣陣發顫。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他怎麼能看上那樣一個心思不純的女人?
這會毀了他的。
蕭景川雙拳在身側緊握,指節泛白,骨節被攥得咯吱作響,眸底不自覺地閃過一絲狠戾。
“清珩,你聽我說。蕭景夜的手段你是知道的,陰狠狡詐,你千萬不要中了他的圈套。一個女人而已,算不得什麼,你若是真的喜歡,往後我可以尋遍天下絕色的女子給你,任你挑選。”
“閉嘴!”沈星辰厲聲喝止,眉峰豎得筆直。
“我就說你蠢,上回便說了讓你不要管我的事,這麼快你便忘了?我警告你,別妄想對那女人下手,她若是有半分事,我便認定是你乾的。”
他目光如炬,一眼便從蕭景川躲閃的神色裡,看出了那一絲藏不住的狠戾。
“我……”蕭景川啞言,張了張嘴。
他萬萬沒想到,清珩竟如此敏銳,不過片刻,便看穿了他此刻想殺了那女人以絕後患的心思。
“喃喃喃,還真讓我說中了。你還真想對她動手?”
話音未落,他抬腳便重重踹在了蕭景川的膝彎處。
蕭景川猝不及防,被這一腳踹得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蕭景川,你特麼還真想下手不成?”沈星辰怒喝。
“她會害你的,清珩,我也是為你好。不想你再經曆任何風險。”
蕭景川抬眸,眼底帶著幾分委屈。
“她害我?”沈星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我堂堂北沙皇子,會怕一個女人?蕭景川,我就知道你是豬腦!難怪你同蕭景夜一起這麼多年,都沒看出來他是個笑裡藏刀、心黑手辣的陰險小人。我當初是怎麼敢把這命交到你手中的?你這副樣子,倒讓我覺得,我比你更蠢。”
話音落,沈星辰伸手一把揪住了蕭景川的衣領,將他狠狠扯到自己麵前,額頭幾乎相抵,眸底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灼傷,字字怒罵。
“清珩,你別生氣。我聽你的,我會按照你的話做,絕不會動她半分。”
沈星辰這才鬆開手。
沈星辰的怒意稍斂,唇角卻勾出一抹冷冽的笑,眸底翻湧著算計。
“就算這是蕭景夜布下的美人計,我也定會親手破了他這計。你方才說,她與陸臨淵也有關聯?”
“是。我派人去內務府查過,檔案中並未清楚記錄她的全部背景資料,隻知道她是憑借蕭景夜的關係入的司製房。一個多月前,她在東宮似是受了傷,連夜去了永和宮——就是陸臨淵長姐的宮殿,在那裡待了整整一宿,此事處處透著蹊蹺。”
“好,我知道了。”
沈星辰頷首,指尖摩挲著下巴,眸底閃過一絲思索,隨即又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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