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宮牆連綿不絕，硃紅漆色在日頭下泛著沉鬱的光。
王公公引著蘇青瑤穿過長長的夾道。
到了一處掛著“辛者庫”木牌的院落前，王公公停下腳步，對著迎出來的中年婦人揚了揚下巴：“方姑姑，這人就交給你了。”
他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彷彿遞過去的不是個活生生的人。
方姑姑抬眼打量蘇青瑤，目光在她未脫稚氣卻已顯清麗的眉眼間打了個轉，嘴角撇了撇：“呦，這模子倒是不錯。”
又輕嗤一聲，“不過可惜了。”
這聲“可惜”像根細針，輕輕紮在蘇青瑤心上。
蘇青瑤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裙襬。
紅牆太高，帶著一種無形的重壓，壓得她胸口發悶。
她怕，怕往後的日子會是無邊苦海；同時也有一探這高牆背後的景象的好奇心。
“方姑姑好，”她定了定神，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溫順些，“往後還請方姑姑多多照拂小女。”
“哈哈哈……”方姑姑突然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院門口盪開，卻沒半分暖意。
“小女？入了咱們這辛者庫的，都是卑賤的奴婢，哪有什麼‘小女’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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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瑤吐得頭暈眼花，聽見這話，氣得臉頰發紅。
剛想站起理論，那高個子婢卻故意拿著溼漉漉的刷子，往這邊甩了甩，幾滴帶著異味的汙水濺到了的角。
“你們……你們怎可如此無理！”蘇青瑤攥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可剛要衝上去，姐姐臨別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瑤瑤，到了宮裡，切莫衝行事，凡事多忍耐……”
死死抿住，咬著後槽牙，轉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屋子。
後傳來那兩個婢的鬨笑聲，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學得不好，可也明白，方才那兩人的所作所為，實在俗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