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太子寢殿內。
殿內還殘留著昨夜慶功宴的禦酒醇香，混著銅爐裡飄出的龍涎香。
錦被下的蕭景夜卻睡得不安穩，眉頭緊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連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又墜入了那個纏繞多年的夢境。
暗黑的巷子，牆角堆著發黴的柴垛與廢棄的陶瓦，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年幼的蘇青淺跪坐在地上，粉白的小臉漲得通紅，眼眶微紅。
她穿著淺青上襦與淺綠羅紗裙，裙襬繡著的纏枝蓮紋，腰間同色繫絲帶。
烏髮盤成雙丫髻，兩側髮髻上的淺青發帶被風吹得輕輕飄著。
她小小的手攥著蕭景夜的衣袖，一遍遍地搖晃著他。
“小哥哥，你快醒醒，別睡了，快醒醒！”
蕭景夜躺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月白色的衣衫被大片暗紅血跡浸透，連臉上都沾著早已凝固的、發黑的血漬。
他麵色蒼白得近乎發青，嘴唇乾裂，不知是失血過多的虛弱，還是中毒後的昏沉。
蘇青淺晃了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視線模糊地落在小姑娘身上，喉嚨裡發出細碎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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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沈星辰那副痛苦的模樣，想來也是生不如死，也算是替他出了口惡氣。
這時，小全子端著湯藥走了進來，將藥碗放在池邊的玉臺上：“殿下，湯藥溫著呢，您現在喝嗎？”
蕭景夜從池中起，拿起玉臺上的巾了手，接過藥碗。
他仰頭一飲而儘。
放下藥碗，他又泡了片刻，溜溜的站起，乾，穿上小全子遞來的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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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夜站起，看著皇後略顯蒼白的臉，心裡一陣愧疚。
“兒臣北伐離京數月未歸，讓母後憂心，兒臣有罪。”
他知道母後的舊疾。
當年他年時遇刺，母後因日夜擔心他，竟憂慮疾，落下了咳的病，這麼多年來一直時好時壞。
後，以免過於擔心，再激起舊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