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儀式結束後的第三周。
鋼鐵之城指揮中心，緊急會議。
陳子昂走進會議室時，發現氣氛異常凝重。
厚重合金門在身後無聲閉合，室內溫度似乎比外麵低了三度。
長條會議桌由整塊灰黑色合金鑄造，表麵磨砂處理，冰冷得能映出模糊人影。
趙勁光司令員坐在長桌儘頭，軍裝筆挺，肩章上金星冷硬。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左手邊，李振華少將雙手抱胸，胸膛起伏略顯急促，眼神裡閃爍著壓抑的怒火，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右側，江逐野部長雙手交疊置於桌麵；李院士則低著頭，眼鏡片上反射著全息投影的藍光。
還有七八位陳子昂叫不出名字的軍官和研究員，每個人都表情嚴肅，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坐。」趙勁光抬眼看向陳子昂，聲音簡短有力。
陳子昂在預留的位置坐下——緊挨李院士，正對全息投影區。
皮質座椅發出細微摩擦聲，他調整姿勢，能感覺到周圍視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開。
有什麼大事發生了，而且，可能與他有關。
趙勁光按下控製台按鈕，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無聲亮起。
畫麵浮現的瞬間，陳子昂瞳孔微縮。
那是距離鋼鐵之城約三百公裡的荒蕪丘陵地帶，由高空隱形無人機拍攝，解析度極高，連岩石紋理都清晰可見。
暗紅色的岩層像凝固的血液，在異界兩個太陽的斜照下泛著詭異光澤。
稀疏的植被扭曲生長，葉片呈墨綠色，邊緣帶著鋸齒。
鏡頭拉近，聚焦在一片看似自然的岩坡上。
周主任起身，走到投影旁，手裡拿著雷射指示器。
紅點落在畫麵一角：
「注意這裡。」
陳子昂凝神看去。
紅點圈出的區域，土壤顏色與周圍有細微差異——更鬆散，更暗沉。
數據流在旁邊瀑布般刷下：紅外熱成像顯示該區域有近期翻動痕跡；土壤成分分析顯示灰燼含量異常；碳14測定顯示燃燒時間不超過一周。
「被刻意掩埋的營地灰燼。」周主任聲音平板，「深度掩埋，但我們的多光譜偵察係統能穿透兩米土層。
看這裡——」紅點移動，指向幾塊散落的金屬片。
鏡頭再次放大，金屬片表麵細節纖毫畢現。
那是某種合金殘片，邊緣呈撕裂狀，表麵有複雜的蝕刻紋路。
數據流顯示：材質為鎢鈦合金，摻雜未知元素；製造工藝非鋼鐵之城標準；蝕刻紋路檢測到微弱能量殘留，波形特徵與永燃堡技術檔案匹配度92.7%。
「永燃堡特有的能量蝕刻。」李院士推了推眼鏡，聲音低沉，「他們用這種技術儲存靈能，為武器充能。
但這些東西...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趙勁光沒有接話，隻是又按了一個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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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切換。
這次是一麵陡峭岩壁，近乎垂直，高約二十米。
岩壁表麵，用某種暗紅色礦物顏料繪製著簡陋但充滿張力的圖案。
畫風粗獷，線條狂野，像遠古洞穴壁畫，但內容令人脊背發涼：
畫麵中央，一個小人——勉強能辨認出穿著類似鋼鐵之城的製服，周圍是一群手持長矛、弓箭、能量武器的大人，將其團團圍困。
下方，更令人不安：一個類似祭壇的結構，上麵躺著幾個扭曲的人形，心臟位置被挖空，換成某種發光的石頭。
祭壇周圍，跪伏著更多小人，雙手高舉，姿態狂熱。
「這些是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外圍巡邏隊陸續發現的。」
周主任放下雷射筆，雙手撐在桌沿，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經過情報分析和交叉驗證，可以確定是永燃堡殘餘勢力的活動痕跡。
他們不僅活著，而且在...布道。」
「布道？」陳子昂忍不住問。
「用你能理解的話說，」李振華少將開口，聲音粗糲，「他們在煽動土著，傳播仇恨，建立歪教。
把鋼鐵之城描繪成入侵者、掠奪者，而他們自己...是『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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