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聖子與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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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武田家主本人的謹慎性格，在正式送往本家之前，他還要親自清點一遍數目。
通往武田宅邸的道路崎嶇不平，密封的車廂在行進路上搖搖晃晃，遊女們如同貨物一般被隨意堆放，膠布封住了她們的口舌，連哭泣聲都發不出去。
就在這絕望的死寂中，她們忽然聽到撕拉一聲輕響，竟是她們中最小的那個孩子，雙手一掙就把繩子撕開了？！
遊女們哭也忘了哭，就這樣傻傻地注視著緣一。
緣一把嘴上的膠布撕開，問炭治郎：“需要幫忙嗎？”
炭治郎搖搖頭，也掙開了繩子，把自己的膠布撕下來，小聲問：“緣一，她們怎麼辦？”
緣一回頭，他的眼前是不計其數的蒼白麵孔，吉原的女人本就是無家可歸的浮萍，這輛車隻會把她們從一個地獄送往另一個地獄，她們也深知自己的處境，絕望得連呼救都沒有，因為知道呼救也沒用。
緣一問道：“你們想要再活一次嗎？不是作為商品、貨物，而是作為一個人，在陽光下再活一次。”
女人們互相對視，彼此眼中都帶著瑟縮，她們哪裡敢想呢？自從懂事起就在吉原，這樣天真的念頭早就被現實碾碎了。
吉原的女子，最好的出路就是找到一個願意給自己贖身的人，依附著他人活下去。一無所有的她們，自己私逃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緣一的眼神柔和，聲音變得愈發輕緩，如同訴說著一個美好的故事，將童話娓娓道來。
“你們會有自己的崗位，會有自己的住所，合同會保障你們基本的人身權利，不會有人強迫你們做你們不願意的事情。”
“你們可以學習新的知識，新的技能，再將這些技能轉化為謀生的本領，通過正當的工作獲得生活的資本，你們可以選擇繼續在事業上深耕，也可以選擇找一個知心的人長相廝守，你們能有很多的選擇。”
“這樣的生活，你們想要嗎？”
遊女們的眼眸漸漸失去了焦距，連恐懼都忘卻了，她們的魂靈被溫柔的風牽引著，漂浮起來，緩慢地降落在童話世界的島嶼上。
這個孩子描繪的未來太美好、太幸福，以至於看一眼都感覺要被燙傷，誠惶誠恐地心想，這是她們能擁有的嗎？這是她們配擁有的嗎？
神明的孩子說：“當然可以。”
披散著紅發的孩子站在她們麵前，注視這些不幸的人們，他的眉眼中帶著對苦難的悲憫，如同至高至潔的聖子，俯身向泥潭中的人伸出救贖的手。
深不見底的泥潭中伸出了無數隻手，掙紮著求向那一絲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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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歸於平靜，負責拉扯的幾名侍從並不知裡麵發生了什麼，武田家宅已經到了，家主滿麵笑容地步行出來，身邊還跟著手捧賬簿的侍女，來到了車前。
“稟家主，這是第四批貨，請您過目。”
武田家主揮揮手讓他們退下，然後自己探出身去，打開了那間車廂的鎖。
——太陽在他的眼中迸綻。
灼日迸裂，天雷淬火，誓要將人間汙濁焚作齏粉，熾熱的陽炎在車廂開啟的一刹那從裡往外燃燒，那其餘幾名守衛沒能做出任何反應就失去了意識，武田家主的眼中隻捕捉到一抹紅色。
灼熱的紅，明亮的紅，比太陽更加耀眼，刺入了他的虹膜。
武田家主臉上的肌肉扭曲成驚恐的形狀，那股灼燒的痛楚便順著腿部往上延伸，他發出慘烈的哀嚎，跌坐在地，捂著大腿翻滾不止。
繼國緣一看著他，反手又是一刀，劍氣落在遊女們麵前如寒光一閃，隨即她們的繩子齊齊斷裂。
“站起來吧。”緣一說，“不會再有人壓迫你們了。”
一個女子扶著車廂的牆壁，緩緩站了起來，在她的身後，越來越多的女子也都站起了身，緩緩走出車廂，無數雙眼睛盯著武田家主，無數顆黑色的寒星釘在他的身上，他遍體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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