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野史回旋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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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味線的絲弦被指尖挑起，清脆而肅殺的震顫音波撕裂了粘稠的死寂。
重重疊疊的障子門向著四麵八方錯位滑開，木料摩擦的聲音沉悶而森嚴。
倒懸的梁柱、無窮無儘延伸的漆黑回廊、懸掛在虛空深處的昏黃燈籠，於此刻轟然歸位。在這座違背了常理與重力的龐大城池中心，空氣冰冷死寂，宛如凝固的深潭。
黑死牟單膝跪在平整的檜木地板上，端正莊嚴。
他身上的紫色蛇紋羽織垂落在地，背脊挺拔如同一柄深埋於鞘中的古劍，雙手規整地攏在寬大的衣袖之內，即使過去了四百年，他的姿態仍然彰顯著戰國武家最嚴苛的禮儀。
在他上方數丈開外的懸空樓閣上，置著一把漆黑的皮椅。
坐在那裡的鬼王緊鎖著眉峰，那張俊美卻毫無血色的麵孔上，此刻正籠罩著一層濃重得化不開的陰霾與煩躁。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極有節奏卻愈發急促地敲擊著，噠、噠、噠。
青色彼岸花還沒有找到，鬼的陣營裡就出現了損失，形勢對己方很不利，渴望得到的兩樣東西——不論是青色彼岸花，還是平行世界的另一個自己，此刻看來都遙遙無期。
鬼王無法不感到煩躁。
十二鬼月以外的鬼全都是隨手製造隨手銷毀的耗材，哪怕是十二鬼月裡的下弦也都是如此，這麼多年來，能入他眼的隻有六名上弦鬼。
哪怕墮姬和妓夫太郎是上弦鬼中最弱的鬼，他們的消失也代表了幾百年未動的格局被打破了。
鬼王看著自己最忠心也最有能力的下屬，開口問道：“那麼，吉原那邊有調查到什麼嗎？”
“很抱歉，無慘大人。”黑死牟低著頭，“當我趕到時，吉原已是一片焦土，沒有尋到上弦之六的相關蹤跡。”
“嘖。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鬼王的臉色很不好看，“誰動的手？鬼殺隊？不，那群廢物隻會為了殺鬼而奔走，沒本事鬨出那麼大的動靜，所以果然是……鬼月公司？”
“……”黑死牟沉默不語。
鬼王起了身，來回踱步轉圈，如同被不斷撥動加速的指針，腳步聲越來越急促、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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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他們。”鬼王說，“黑死牟，你有沒有見到什麼人？”
黑死牟微微俯下身，平靜道：“很抱歉，無慘大人。屬下趕到時已經晚了，對方鳴金收兵，早已回巢，並未與屬下產生正麵衝突。”
出於某些對心理健康不太友好的原因，鬼王一般不會直接窺探黑死牟的內心。
如黑死牟所承諾的那樣，他在吉原與鬼月公司有過直接接觸這件事，他並未告訴任何人。
但，有些信息與諾言並不衝突，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此外，還有一件事需要稟報……雖未能直接見到公司社長本人，但我查到了姬君現在的部分情報。”
赫金六目慢慢抬起，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某個聽到關鍵詞就忽然停步的鬼王。
他的言辭中帶著悄無聲息的試探。
“姬君已經成婚，與一位不知名的人類男性相愛，且誕下一子，那孩子……”黑死牟凝滯片刻，“很像繼國緣一。”
咚！
“無慘大人！”黑死牟連忙上前，“您沒事吧？”
腦袋砸在地上一點都不疼，為什麼呢，哈哈，原來是腦漿剛才已經炸開了啊。
鬼王猩紅的眼珠緩慢地轉回來，用一種可怖的專注力死鎖著黑死牟那張臉。
為了確保他剛才不是神誌不清忽然幻聽，或是聽到了某種與日語很相近的小語種，鬼王開了口，再三確認：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誰誕下一子？”
“那位名為‘繼國月彥’的姬君。”黑死牟老實揣手，“也就是鬼月公司的社長，無慘大人您的直係血裔。”
我——呸！！
鬼王再也淡定不了了，他感覺大腦在顫抖，腦漿在沸騰，震裂三觀的話語如同大運一般創了過來，他真的好想放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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