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世忠沒有立刻接這話茬兒，他在琢磨眼前這個嘴上沒毛的小子其話裡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少，同時也在權衡這事的可行性有多高。
畢竟他曾身居過高位，同時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絕不可能因為高陽那三兩句模棱兩可的話立刻就表態。
雖然有王憐這位前掌印大公公的背書，楊世忠的這些念頭有點稍顯多餘，但事關到自身的前途以及兄弟們的身家性命問題，他覺得慎重點不算過分。
不過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蠢人的靈機一動，就在高陽閉嘴靜待結果、楊世忠眯眼深思熟慮之際，許久沒插上話的陳火旺終於從剛剛幾人的交談中悟到一條自己能聽得懂的信息。
那就隻眼前這個性格嘎嘎爽利的小夥子問他們這個團夥是不是攏共就仨人？
若不是，那麼其他兄弟還有多少？
眼見自家老大在那兒低頭沉思，陳火旺以為他在合計人數呢，遂也沒想著問一嘴便自顧自的將話頭兒接了過去，
“高公子你這不是開玩笑呢嗎，俺們這一夥怎麼可能就仨人！”
“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官方記錄上我們這一批被裁撤的下來的水師總人數高達三萬。”
“當然了，這裡麵包括很多地麵勤雜人員，例如木匠、鐵匠、輜重、等輔兵。”
說到這兒陳火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略顯尷尬的笑道：“還……還得除去一部分吃空餉的。”
“不過即便是這樣，我們水師可登船一戰的男兒也將近萬餘。”
“隻要我們大都督肯吹哨子，多了不敢說，短期內招回三五千個兄弟一點問題沒有。”
“若是時間給夠，不用多，個把月就成，基本上能湊齊一個成建製的水師。”
沒啥心眼子的陳火旺在與高陽胡逼咧咧的時候，楊世忠本想出言製止他來著，結果卻被卓師爺在桌子底下輕輕的按了一下。
並用眼神示意楊世忠，這些話可以讓陳火旺這個沒啥腦子的家夥說。
楊世忠略微一琢磨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總結起來就一句話-----誰會跟一個傻子較勁。
這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話通過這個憨貨的嘴裡說出來，肯定要比他這位前水師大都督說出來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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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高這小子若是信，那就看他咋接招，這邊也好思慮下一步的應對之策。
這小子若是不信，那就全當陳火旺是在胡說八道了，一杯酒，打個哈哈這事就過去了。
至於接下來怎麼辦，那隻能邊喝邊嘮了。
畢竟瞅這小子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想成建製的鯨吞他們這支退役水師，那這活兒可就大了，豈是三言兩語便能協商妥當的。
高陽起手用指關節敲了敲桌子，問了一個誰也沒想到的問題，
“那個……諸位哥哥……我也冒昧的問一嘴啊！”
“就是你們原來沒退役的時候，那些基層官兵們的月俸大概是多少啊？”
嘴上來勤快勁兒的陳火旺懊惱的擺擺手，
“嗨~，你快別提這茬了，說出來都不夠丟人的。”
“高公子你知道朝廷為嘛要裁撤我們水師嗎？”
高陽很配合的搖搖頭，情緒價值給的相當到位。
陳火旺一攤手，很是不忿的說道：“因為所耗頗靡！”
“聽聽這理由，這他媽是人話嗎？”
“兄弟們風裡來浪裡去每天頂著毒辣辣的日頭操練，累死累活的一個月才給一兩二錢餉銀。”
“公子你可能會問了，這些餉銀在管一日兩頓餐食的情況下應該還可以啊，你們咋還不滿意呢？”
“是，咱說實話，就這餉銀在管一日兩餐的情況下確實可以，不說能大富大貴吧，但是養家糊口維持溫飽還是沒問題的。”
“可前提是……朝廷得按月足額發放啊！”
“朝廷不給撥銀子，你月俸十兩有個雞毛用，兵部那幫逼不是這個克扣點就是那個克扣點，克扣來克扣去，他媽的一日兩頓餐食都快保證不上了。”
“欠餉更是成了家常便飯，兄弟們往往是三五個月見不到一個大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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