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一併誅了嗎?
想到此處,兩人齊刷刷地嘆了一口氣。
先前兩人在琅琊台上,就已經特意為胡亥留出時間。
隻希望胡亥不要浪費這個唯一的機會,完成斬蛟大事吧。
否則的話,滿盤皆輸!
大家皆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少子胡亥真的能夠完成這個大任嗎?
兩人隻覺得內心惴惴。
「中車府令,」李斯想到少子胡亥素來之名聲,忍不住開口,「爾觀少子胡亥,此行結果如何?」
趙高咬咬牙:「吾觀少子胡亥,雖然不讀書,亦不知軍,然而有一事尚好。」
「何事?」李斯訝然。
怎麼少子胡亥還有我不曾發現的優點嗎?
「敢斷!」趙高咬牙回答。
他繼續說道:「少子胡亥此人,能斷,而敢斷!若他打定主意要斬蛟,便是神仙天人親在其眼前出現,麾下衛尉軍死絕,隻要不曾危害到他,他便一定要斬!」
李斯默然。
他情不自禁地看了趙高一眼。
這叫敢斷嗎?
這分明叫自私好不好?
然而,此時此刻,自己的性命居然要寄托在少子胡亥的自私上……
李斯真不知道自己所為是對是錯。
……
當琅琊大營中,李斯和趙高正在暗暗為胡亥祈禱之時,琅琊台上,依然是一片蒼茫。
數千名衛尉軍士兵挺立在冰雹之下,一動不動,看起來倒頗有那麼幾分氣勢。
隻不過這些士兵們的臉上,卻滿是迷茫。
他們看著同樣一臉晦暗的胡亥,以及那些正在想辦法頂著冰雹修理兵車的士卒,聽著冰雹打在鐵甲上發出咚咚的響聲,隻覺得整個世界都透著一股子荒謬的氣息。
衛尉軍軍容還是鼎盛的,他們個個都身披三層重甲,而且大部分都還是鐵甲。
鐵甲比起青銅甲來說,最大的優勢就在於它如果打磨光滑,顏色便是一片銀白。三千衛尉軍皆身披銀甲,不得不說著實賞心悅目。
衛尉軍皆是敢戰之士,甲士自然極其愛惜他們的鐵甲,尤其是衛尉軍為始皇帝親軍,本就講究軍容。
然而,在接踵而來的冰雹肆虐下,鐵甲已經被打得坑坑窪窪,包括漂亮的鐵盔,此時亦已經被砸得歪七扭八。
甚至就連衛尉軍那麵軍旗,本來亦是掛在鐵戈上,迎風招展,頗具衛尉軍天下第一強軍的氣勢,此時亦宛如破布。
無他,隻是被冰雹砸出了無數個洞,甚至已經滿是泥濘。
由於之前軍旗上的橫杆突然被砸斷,杆頂直接栽到了泥水裡,連帶著那麵軍旗一起。
軍旗對軍陣來說,是極具象徵之物,主將不死,軍旗便不能倒。
眼前衛尉軍的模樣,已經跟殘兵敗將一般。若是始皇帝至此,必不會相信,此是自己的親軍,大秦第一強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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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時已經無人有心思去關注這個方麵。
包括一向治軍嚴謹的李超,亦是失魂落魄。
他此時已經坐在了一頂牛皮帳篷之下,帳篷下除了他,還有那輛翻過來的兵車,隻不過帳篷早已經千瘡百孔,宛如破布一般,根本起不到半點遮蔽效果。
他呆滯地看著眼前從天而降的鵝毛大雪,其中夾雜著大大小小的冰雹,聽著冰雹砸在自己的鐵甲上咣當作響,一動不動。
「騎都尉。」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正是他身後兵車下的胡亥。
胡亥的狀態顯然要比李超要好點,雖然他躲在兵車下,亦被頭頂上不停歇的冰雹砸下的聲音擾得不勝其煩,然而,至少要比直接砸在頭頂上好。
他宛如牙疼一般地繼續叫李超:「騎都尉,此時,乃是五月中吧?」
李超滿臉木然:「啊。」
「爾可曾聽聞,五月中下雪之事?」胡亥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
「不曾。」李超聲音古井無波。
「那此時下雪是為何?難道亦是台上那條妖邪之能?」胡亥繼續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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