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她感覺到了,這就是刻意在阻攔她進去! ->.
「我說你這個小同誌,怎麼回事?
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了!
我跟你們楊廠長什麼關係,你們難道不清楚嗎?
趕緊讓我進去!
不然耽誤了我的要緊事,我肯定要在小楊麵前好好告你們一狀!
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她一邊說,一邊拄著拐杖,就想硬往裡闖,倚老賣老,覺得對方不敢真把她怎麼樣。
然而,她想錯了。
她剛往前邁出一步,剛才打電話的值班員和另外兩名聞聲趕來的保衛幹事,立刻上前,三人並排,像一堵人牆。
將她擋在了大門之外,任憑她怎麼推搡、叫嚷,就是紋絲不動。
「老太太,請你自重!
再這樣,我們就要採取強製措施了!」
為首的保衛幹事聲音冰冷,眼神銳利。
聾老太太見這幾個年輕門衛油鹽不進,還敢伸手攔她,頓時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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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這片地界橫行慣了,何時受過這種窩囊氣?
尤其是一想到易中海倒了,連這些看大門的都敢給她臉色看,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反了你們了!敢攔我?!」
她尖聲叫道,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竟然不管不顧,高高舉起了手中那根沉甸甸的棗木拐杖,作勢就要朝攔在她麵前的那個門衛頭上砸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值班室裡。
一個一直坐著沒出聲、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老兵,猛地站了起來。
他動作迅捷得像頭獵豹,幾個大步就跨出了值班室。
二話不說,直接伸手拔出了腰間的配槍!
隻聽「哢嚓」一聲清脆利落的上膛聲,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正要行兇的聾老太太!
「哼!」老兵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森然殺氣。
「一個小腳老太太……我倒是要看看,是誰給你的膽子,敢衝擊國家的重點工廠,還敢動手毆打保衛人員?!」
那冰冷堅硬的槍口,還有老兵身上毫不掩飾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殺伐之氣
讓聾老太太舉著拐杖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不敢有任何動作。
她僵硬地轉過頭,對上了老兵那雙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睛。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殺過敵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在她漫長而複雜的人生裡,她見過不少這樣的人。
這種人,說開槍,是真敢開槍的!
而且絕對有開槍的理由和底氣!
老兵那句「小腳老太太」,更是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聾老太太最隱秘的恐懼裡!
他看出來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極力掩飾的出身和某些特徵!
在這個新社會,小腳本身就帶著強烈的舊時代烙印,是封建殘餘的象徵。
被人當眾點破,還拿著槍指著……
聾老太太嚇得魂飛魄散,舉著拐杖的手一鬆,「哐當」一聲,拐杖掉在了地上。
她也顧不上去撿,巨大的恐懼讓她終於清醒過來。
這裡不是她能撒野的四合院!眼前的人也不是她能拿捏的住戶!
「滾!」老兵的聲音冰冷如鐵,「再敢在這裡鬧事,妨礙生產,我一槍崩了你!說到做到!」
最後一個字落下,聾老太太嚇得渾身一哆嗦,腿肚子都軟了。
她再也不敢有絲毫停留,彎腰胡亂抓起拐杖。
像隻受驚的老鼠一樣,也顧不上什麼體麵,失魂落魄、連滾爬爬地轉身就跑,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一直跑到完全看不見軋鋼廠那高大的煙囪和廠房。
聾老太太才敢停下腳步,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還在「咚咚」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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