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黎明。
厚重的宮門在悠長的號角聲中緩緩開啟。
文武百官整理衣冠,按品級魚貫而入。
穿過巨大的廣場,步入那象徵著天下權力核心的金鑾殿。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息,檀香混合著陳舊木料與金漆的味道。
百官垂首肅立,等待著那個身影的出現。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總管馮安一聲悠長的唱喏。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季蒼身著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
緩步從屏風後走出,沉穩地坐上了那至高無上的龍椅。
冕旒微微晃動,遮蔽了他部分麵容。
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透過玉珠的間隙,俯視著下方的群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在大殿中迴蕩。
「眾卿平身。」
季蒼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自然而然地帶著一股的威儀。
早朝按部就班地進行。
各地官員稟報著或大或小的事務。
從漕運疏通到邊境巡防,從春耕勸農到某地祥瑞。
季蒼大多隻是靜靜聽著,偶爾簡短地給出批示,或交由相關部門商議。
他的處理果斷而精準,與原主有時會有的猶豫不決截然不同。
這讓一些敏銳的老臣心中暗自詫異。
就在一些官員以為今日又是一次的常規早朝。
在心底盤算下朝後是去喝茶聽曲還是回衙門處理公務時。
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響起了。
「臣,監察禦史王煥,有本啟奏!」
一名身著青色禦史官服,麵容清臒,的官員出列。
手持玉笏,聲音洪亮。
殿內不少官員暗自翻了個白眼,又是這傢夥。
監察禦史的職責就是風聞奏事,雞蛋裡挑骨頭。
為了顯示存在感,幾乎每次大朝會都會隨機挑選一位幸運同僚進行「彈劾」。
大家早已習以為常。
今天,看來是輪到宰相謝臨淵了。
按照以往心照不宣的流程。
此時皇帝會象徵性地訓斥禦史兩句「不可妄言」、「要體恤重臣」。
然後再溫言安撫一下被彈劾的大臣。
雙方走個過場,維持著朝堂表麵的一片和諧,然後各自散去。
然而,今天的情況似乎有些詭異。
王煥禦史照本宣科,說了一些「聽聞宰相謝臨淵有時對陛下不夠恭敬」、「可能存在用人唯親之嫌」等不痛不癢的指控後,便停了下來。
等待著預料中的皇帝和稀泥。
可是,他等來的,卻是一片死寂。
龍椅上的皇帝,一言不發。
冕旒下的目光,似乎正落在他的身上,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向更深遠的地方。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在這沉默中一點點凝固。
原本還有些細微聲響的朝堂,此刻落針可聞。
一種無形的的壓力,悄然瀰漫開來。
反應快的官員,如昨晚已被敲打過的執金吾和光祿勛。
此刻更是恨不得將腦袋埋進胸口,緊閉雙眼,心中狂呼:
「來了!果然來了!風暴將至!」
他們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唯恐那無形的火焰會燒到自己身上。
一些原本沒在意的官員,也漸漸察覺到了這反常的寂靜,紛紛偷眼看向龍椅。
又看看下方梗著脖子的王禦史,心中開始打鼓。
時間一點點流逝,那沉默幾乎要讓王煥禦史腿肚子轉筋。
就在氣氛壓抑到讓人喘不過氣時,季蒼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字句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宰相,乃朝廷之股肱,百官之表率。
監察風聞奏事,本是職責所在。
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最終定格在王煥身上,語氣陡然轉厲:
「若無確鑿實證,便敢信口雌黃,攀咬國之重臣,此風絕不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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