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我在心裡冷冷地回應，聲音疲憊而厭煩。
呱呱似乎噎住了，圓鼓鼓的身體在意識投影裡都縮了縮，發出一個短促的、委屈的“咕”聲。它大概也明白，這套說辭在我這裡毫無說服力。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的冰，就在呱呱的“咕”聲落下後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床榻上的林影歸，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沒有任何初醒的迷茫，隻有一片冰冷的清醒，以及瞳孔深處重新開始流轉的、銳利如刀的碎金光芒。他並未起身，隻是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精準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最後，如同冰冷的枷鎖，沉沉地落在了縮在陰影裡的我身上。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降臨，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沉重，空氣都仿佛被壓縮，讓人喘不過氣。我心臟猛地一縮，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那三息漫長得像一個世紀。我甚至能感覺到那目光穿透了皮肉，審視著我體內那縷屬於他的印記，評估著我這個“工具”的損耗程度和剩餘價值。
然後，他的目光移開，落在了桌上那個黑陶罐上。
罐口那層暗紅色的封紙，仿佛感應到了他的注視，又開始極其微弱地起伏鼓動起來，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嘶嘶”聲，如同被囚禁的毒蛇在吐信。罐體表麵，那些沉寂下去的暗紅扭曲紋路，也若隱若現地浮現，透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
林影歸的眉宇間，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那細微的波動轉瞬即逝，快得如同幻覺，卻清晰地落入了我因恐懼而高度聚焦的眼中。
他…似乎有些不滿意？是對罐子裡“藥”的濃度？還是對剛才“治療”的效果？
他緩緩坐起身，動作帶著一種猛獸蘇醒般的優雅與力量感。玄色的衣袍垂落，沒有一絲褶皺。他沒有看我，徑直下床，走向那張桌子。油燈的火苗隨著他的靠近再次不安地搖曳、變色。
他停在桌前，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黑陶罐粗糙的表麵。這一次，罐體並未安靜，反而在他指尖下微微震顫起來，仿佛裡麵的東西在恐懼，又或者在…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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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林影歸的聲音響起，低沉、冰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判定，如同法官宣判死刑。
兩個字，如同冰錐刺入我的心臟。
不夠？什麼不夠？是他恢複的力量不夠？還是這罐子裡的“藥”不夠他下一次吞噬？無論哪一種，對我而言，都意味著更大的災難即將降臨！
果然，他的目光再次轉向了我。這一次，不再是評估，而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明確指令的審視。
“你，過來。”
簡單的三個字，帶著無形的力量，如同繩索勒住了我的咽喉。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在巨大的恐懼和體內印記的強製牽引下，我幾乎是踉蹌著、拖著依舊疼痛的身體，僵硬地挪到了桌邊，站在他身側一步遠的位置。那股濃鬱得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和罐子散發的陰冷死氣，瞬間將我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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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影歸的指尖離開了罐身，轉而點向罐口那層暗紅色的封紙。他的指尖縈繞著一縷極淡、卻蘊含著恐怖威壓的碎金光芒。
“感知它。”他命令道，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用你的天賦，去‘看’，裡麵還剩下多少‘藥’。”
感知？用“氣運剝離”天賦去感知這罐子裡的東西？開什麼玩笑！之前僅僅是接觸封紙傳遞，就差點讓我魂飛魄散！現在要主動去“看”？這和把眼睛湊到地獄熔爐的噴火口有什麼區別？
【宿主！拒絕！立刻拒絕！強行感知天譴級黴運聚合體本源，你的靈魂會被直接汙染甚至湮滅！係統將無法…】呱呱在我腦中發出淒厲的尖叫。
拒絕？我敢嗎？
林影歸的目光就落在我的臉上，冰冷、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殘酷。他知道這命令的危險，他就是要我去做！要麼現在死，要麼在嘗試感知的過程中死，或者…僥幸活下來，成為更趁手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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