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點,像細碎的冰針,密集地紮在臉上,鑽進衣領,帶來一陣陣深入骨髓的寒意。腳下的泥濘黏膩不堪,每一次拔腳都帶著沉重的“噗嗤”聲,仿佛有無數冰冷的鬼手從地底伸出,死死攥住我的腳踝。肺裡火燒火燎,每一次急促的喘息都像在吞刀子,血腥味彌漫在口腔深處。
身後的嘶吼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近,帶著野獸般的腥臭和毀滅的氣息。
“跑啊!再跑快點,小點心!”一個沙啞的聲音狂笑著,帶著戲謔的殘忍。
眼前一片模糊,是雨水,還是力竭的淚水?冰冷的絕望比這秋雨更徹底地浸透了四肢百骸。完了嗎?才穿越過來多久?什麼鬼的氣運商人,什麼逆天改命,都是狗屁!開局就要被這些不知名的怪物撕碎,變成荒野裡一攤無人問津的爛泥?
就在視線徹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瞬,一點微弱昏黃的光暈,極其突兀地撞入了視野邊緣。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求生的本能壓榨出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我朝著那點光,用儘全身的力氣撲了過去。
沉重的身體狠狠撞在一扇木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木門竟應聲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門內溫暖乾燥的氣息裹挾著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藥香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門外的陰寒與死亡氣息,如同從地獄一腳踏入了人間。
我幾乎是滾了進去,狼狽地摔在冰冷但乾燥的石板地上。身後的嘶吼和腳步聲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堵無形的牆徹底隔斷在外麵。隻有暴雨敲打門板和屋簷的嘩啦聲,單調而猛烈,提醒著剛才的凶險並非幻覺。
“咳…咳咳…” 冰冷的石板激得我一陣嗆咳,掙紮著想撐起身子。
“嘖,淋得真夠徹底的。”
一個清冽低沉的男聲,帶著一絲慵懶的興味,不緊不慢地響起,像上好的冷玉輕輕敲擊。我猛地抬頭。
視線所及,是一雙玄色的靴子,纖塵不染。目光順著往上,是線條利落的長衫下擺,再往上…對上了一雙眼睛。
該怎麼形容這雙眼睛?深邃得如同子夜最幽暗的寒潭,表麵平靜無波,底下卻仿佛湧動著能吞噬萬物的漩渦。瞳孔的顏色極深,近乎純黑,卻在跳躍的燭火下,隱隱流轉著一種非人的、冰冷的碎金光澤。他微微歪著頭,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像在打量一件偶然闖入、沾滿泥汙的活物。
客棧大堂空曠得很,隻有零星的幾盞油燈在穿堂風中搖曳,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投下濃重的陰影。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藥味,苦得發澀,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粘稠地附著在每一次呼吸裡。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除了雨聲,就隻有我粗重狼狽的喘息,和他若有似無的、平穩悠長的呼吸。
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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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著發出警報。比門外那些追逐的怪物更可怕的氣息,如同無形的冰水,無聲無息地從他身上彌漫開來,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臟上,幾乎令它停止跳動。我僵在原地,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就在這時——
“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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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突兀又洪亮的蛙鳴,猛地撕裂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嚇得一個激靈,心臟差點從喉嚨裡蹦出來。循聲望去,隻見櫃台後麵,一個墨綠色的、巴掌大小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蹦躂出來。那是一隻…青蛙?一隻通體墨綠,眼睛又大又圓,鼓鼓囊囊,背上還斜挎著一個迷你的、破舊不堪的靛藍色小包袱的青蛙!
它旁若無人地蹦到櫃台邊緣,像個體態豐腴的掌櫃,蹲坐下來。圓鼓鼓的大眼睛先是瞥了我一眼,帶著一種…嗯,極其擬人化的嫌棄?然後轉向那個玄衣男人,極其人性化地翻了個白眼,如果青蛙有眼皮的話,最後才把目光落回我身上。
【叮!檢測到瀕危適格宿主!】
【‘氣運收售’係統(青蛙版)強製綁定中…】
【綁定成功!宿主:江芷茵。新手大禮包‘續命一刻鐘’已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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