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下水。”阿戊也不等回答,腳蹬岩壁垂下,幾個起落就到底了。
林為寧探頭看底下燈光,見阿戊解了鎖扣,扛起氣瓶,步履生風。
因為合作關係,雁洄在信裡提及阿戊的特殊。林為寧對這個存在感低的男人,原本沒有過多印象,但現在相處下來,他的行事作為,讓林為寧改觀。
離開井沿,林為寧喊兩名潛伴一起檢查裝備。
因為彼此都洞潛過,細則和注意事項林為寧就不多加贅述,他大致說了此行的目的,並以一句民間異能概括阿戊的閉息時間。
布置全程引導繩,備用氣瓶放置在氣室的巨石上,峽口處釘上岩釘,阿戊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從溶井裡出來。他不見疲憊,將溶井內地勢講明,和暗河裡需要謹慎的地方。
“溶井深處幾個洞道都能入水,這次我們從左邊進入,進入後的那條水路我和雁洄探過,暗河廊道趨於平行,伴有數個氣室,多段水位並不深。唯一的危險是叫帶子的魚,不知道這次會不會碰上。”
幾人都是青年,覺得人多勢高,沒什麼好怕的,並且都帶了匕首。
“那就準備入水。”阿戊言簡意賅。
幾人扣降索,兩人先並排垂降,林為寧稍後。
阿戊側腰係了個布袋,此時正解下,傾倒在柔軟的草地上,草地上暖陽烘著,散落熠熠的光。
林為寧看到一截腿骨和幾塊碎骨,聽講的,和眼觀的,感受不同。他想起林為旻,有了共情。
“走吧。”阿戊牽了自己的垂降索過來。
“走。”
林為寧握緊垂降索,深呼吸,放下了完成約定的心態。他願意為這一百零九條魂靈做點什麼,以撫其安息。
兩人同步垂降。
顧建浩跟縣公安局交好,證據一遞到,命令同時下達至地蘇派出所。
付所長親自帶人查了鎮郊寺廟,在北門禪房裡看到密密麻麻的牌位和長明燈,數百之多。寺方的香火錢記錄在冊,每添一個牌位,雁洄就捐贈一筆錢,這些屍的由來誰也不知情。
如果真有集屍癖,那雁洄是出於什麼目的?
隻是牌位和香火錢,證據不足,不能采取強製措施,隻能傳訊。可是公安局那邊催拘留,付所長犯了難。
這時派出所來了一群人,拿著兩月前的刀傷住院記錄,以及證人證詞,告雁洄蓄意傷害。
還有鄉民和學生提供訊息,說與雁洄同進同出叫阿戊的男人,身上有許多怪異之處:長時閉息,紫色筋絡,以及受了刀傷不報警不就醫的躲匿行為。
公安局下發的文件資料到了,付所長翻看上麵一項出警記錄,確實和學生口供裡的報警日期符合,醫院及診所藥店也無阿戊的就醫記錄。
雁洄的身份背景特殊,又與數百無名屍有關,警方完全有理由懷疑她在搞邪術邪//教。再說蓄意傷害這項足以立案,付所長當即決定對雁洄實行刑事拘留。
全所集警出動,包括聯防員,謝隊通知了高訪,讓他結束事假,歸隊搜山。
高訪無心工作,在聽到要對雁洄采取強製拘留,他扔掉了話筒,匆匆交待母親吃藥,火急火燎地趕到派出所。
一走進辦公大廳,就看到蒲方升在做筆錄,高訪抽了同事筆下的記錄掃視,不過幾秒,他拍下那張訴著雁洄罪狀的紙,揪起蒲方升領口,把他摜到牆壁。
“你個畜生!畜生!你玷汙了神誌失常的女人,生下她又不要她,現在還將她逼到絕路!她才捅了一刀!一刀算什麼?你受她千萬刀也不為過!”
蒲方升被高訪拽得呼吸困難,後腦撞上牆壁,翻著白眼抽搐。
瞬息發生的事,整個大廳的人才驚醒,忙去掀開激動的高訪。謝隊知道了這事,抓起桌麵的文件夾抽高訪腦門,“你雖不是正式職,但做了三年聯防員,在公不言私,聽清楚沒!”
高訪不知道事情起由,他隻是憤怒,無處發泄的憤怒,憤怒自己的無能。他繃著臉,眼神冷硬,“我要看拘留證。”
文件夾怒摔在高訪胸口,謝隊指著手說:“拘留證後補!高訪,你給我好好回答,到底聽清楚沒!”
高訪要知道雁洄發生了什麼,隻能跟隨拘留行動,他咬牙大聲喊:“聽清楚了!”
不到一個小時,大隊人馬集合出發。
高訪坐在皮卡車後鬥,冷靜下來思考。現在所裡對雁洄的懷疑是:寺廟牌位,無名屍,阿戊的怪異;蓄意傷人。
傷人不是殺人,即使再加上個邪術的名頭,可以拘留,那也不構成整個派出所出動的架勢。如果是遏製雁家集屍的言論傳播,可現在的地蘇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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