耷拉下來,之前那種冷肅的表情也跟著柔和,他半掀著眼睛看向崔夫人,顯出幾分微妙的依賴:“那便都聽母親的吧,母親可願送我回我的房間?”
崔清若壓下心頭的喜悅,彎了眼睛道:“當然。”
她等的太久了,崔清若想著,她忍了這麼多年,隻差這最後一步,她要把真正的笑容留給最重要的那一刻。
***
“我覺得……我覺得……不太對勁……”
屠蘇蘇的頭發已經有些散了,她再次快速眨了眨眼睛,把睫毛上的汗珠眨掉,用儘全力緊盯身前不遠處的最後一頭凶獸。
如今她已經分不出精力在腦海中和千帆對話,想要說什麼都會直接喊出來。
【你不能再硬撐了,若是再殺下去,隻怕要和這些東西同歸於儘。】千帆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說的或許不無道理。
空曠的昏暗場地內,散落著凶獸的碎屍,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不光來自於這些可怖的屍體,一襲紅衣的少女身上同樣掛了彩。
她殺死第一頭無極的時候,因為稍稍沉浸在驚喜中,沒有注意到屍體的異狀,等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被爆炸的屍體波及,後背火辣辣地疼。
而在此之後,她又連續殺了三頭,卻不妨因為傷勢受限,被這些凶獸鑽了空子,如今身上約摸有五六處傷口,最深的一處大概是右手上臂的一道抓傷,深可見骨。
如今,隻剩下這最後一頭還在不遠處與她對峙,大概是被同伴的死震懾,一時並沒有上前。
屠蘇蘇哪哪都在疼。
但她還是有些心寬地和千帆開玩笑:“你不是說那雕塑上的模樣是人家編纂出來的嗎?”
【確實是。】千帆低聲道:【所以你才能連殺四頭,真正的凶獸無極本尊隻怕不會這麼容易死。】
“這地步了你還嘲諷我……”屠蘇蘇有些無語,下一刻就聽千帆喊道:【就是現在!】
屠蘇蘇精神一震,舉劍奔向那僅剩的一頭無極凶獸。
體型相差巨大的一人一獸衝向對方,凶獸已經張開悍齒,腥臭氣息幾乎要撲麵而來,就在此時,身形纖巧的紅衣少女反手以劍點地,以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借力彈跳,踩著凶獸的齒尖攥住它的毛發輕盈一躍,一下跨到它頭上。
震天的吼叫聲傳來,凶□□揚起身子將她甩下去,正中了屠蘇蘇下懷。
她順勢將飛鉤以極快的速度扣入凶獸肩頸處,激地對方徹底揚起身子,而後她拉著飛鉤繩索順凶獸背脊下滑,在凶獸因為疼痛而胡亂搖頭晃腦時,循著它的力道蕩出去。
利爪挾著風聲向她襲來,屠蘇蘇左躲右閃,不知不覺間,飛鉤繩索已是纏住了凶獸。
【可以了。】
隻等千帆首肯,屠蘇蘇立刻握緊手中的飛鉤機關,落地時躲過又一陣爪風,掌心輕輕一推。
纏住凶獸的飛鉤繩上霎時伸出密密麻麻的雪刃。
無極皮糙肉厚,尋常刀刃不能造成足夠的傷害,但這繩索纏地又密又緊,雖不是刃刃到肉,勝在數量多,且屠蘇蘇刻意找它的弱點纏,這一下便有更加狂躁的怒吼傳來。
現在,最後一步。
屠蘇蘇深吸口氣,以手撫劍,在暴怒的凶獸再次向她襲來之時,挽起劍花勾腳一滑,貼著對方的肚子劃下一道深口,接著馬上握緊手中的飛鉤柄,以極大的力量拽住,借著凶獸衝向她後來不及刹車的反作用力,將飛鉤上的雪刃埋得更深。
那凶獸又驚又痛,混沌之下胡亂猛衝,屠蘇蘇儘力支撐,腳下硬是被拖拽在地上劃出一道長痕。
直至凶獸喘息聲漸弱,埋藏雪刃出爆出一朵朵血花,屠蘇蘇這才推回機關,用力一抻,那飛鉤上的雪刃瞬間拔出貼回繩索,而後一圈一圈快速收回直至屠蘇蘇掌中。
無極身上拔出雪刃的創口如同瀑布一般溢出黑血,屠蘇蘇快速回退,隻等飛鉤徹底收回,便轉身往反方向飛奔。
不過片刻,身後轟隆巨響,那最後一頭無極已經炸開了花。
屠蘇蘇一直提著的呼吸終於稍稍放鬆,然而這一鬆,她便直接跪到了地上。
“千帆,有點……我有點……”
【拿藥出來,快!】
屠蘇蘇本來就重傷在身,雖然她憑著意誌力,然而剛剛這一通折騰,到底是加重了她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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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六十四第.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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