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
沐秋不由失笑,搖了搖頭無奈道:“有些話彭將軍心中想想就算了,還是不要說出來得好,免得叫有心人聽了去,再借機生事……”
“這帳子裡麵一共有我們兩個人。出我之口,入君之耳,說出去了就是你乾的。”
彭飛歸倒是半點兒都不曾猶豫,一本正經地應了一句。沐秋不由微微睜大了眼,忍不住啞然失笑,無奈輕歎道:“我還當彭將軍該是個正人君子,卻不想一旦混熟了,居然也沒什麼正經的時候——”
“誰沒有正經的時候?”
宋梓塵牽掛著這一頭,隻在營中草草繞了兩圈便匆匆趕回,卻不料一進了帳子便見這兩人相談甚歡,心裡就止不住地泛起了些酸水。故意輕咳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彭將軍先前還看不慣沐秋呢,如今怎麼和沐秋聊得這麼合拍了?”
“王爺還是收一收吧,彭將軍都叫上了,不知道的還當是我把沐參軍怎麼樣了。”
彭飛歸不以為然地瞥了他一眼,起身讓了個位置,叫他坐在了沐秋的身旁。宋梓塵卻還是不滿地敲了兩下桌子,挑了眉道:“方才在帳子外頭我說不怪你,你就當你真沒錯了不成?那時候我叫你趕緊回去,我把敵軍引開,你哪兒來的那麼多廢話——若是當時再來上一波匈奴兵,像你這樣瞻前顧後延誤戰機,根本就是取死之道,你難道不知道嗎?”
“當時是我太過婦人之仁,就該立刻甩下王爺撤軍的。”
他分明是在借機擠兌,說出來的話偏偏又不無道理。彭飛歸卻也隻得點頭認了句錯,又忍不住低聲道:“如今尚在國中,若是匈奴真有這本事,早就打到京城去了,還用得著咱們千裡迢迢趕到邊疆去……”
“彭將軍也不要這般篤然——畢竟之前我們也認定了匈奴騎兵不會出現在國中,可我們還是被那些匈奴人在穀口伏擊。若不是殿下反應及時,隻怕難免要損失慘重。”
沐秋溫聲補了一句,叫一旁的宋梓塵心中立時舒坦了不少,偷偷衝著他使了個合作愉快的眼色。彭飛歸被這兩人合起來擠兌,隻覺連話都說不出來,終於還是重重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好,隻當我沒說過就是了——一個也就罷了,總歸我是說不過你們兩個的。王爺要打要罰快點兒來,屬下受罰完還要回去處理軍務呢。”
“行了行了,少在我麵前裝出這一副受氣的樣子來,達先可說你給他欺負得夠嗆,就差沒抱著我的腿哭了。”
宋梓塵笑斥一句,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敲了兩下桌子,麵色便嚴肅了下來:“沒什麼要罰你的,你先說說我們不在的時候軍中是個什麼情形——我始終看不準那兩個人,趁著我不在,他們大概會更放肆些才是。”
“王爺離軍是為了試探他二人的反應麼?”
彭飛歸不由微訝,沉吟了片刻才緩聲道:“薛召的表現很正常,不過就是先頭有些慌亂,但後來便冷靜了下來,在整軍時也多少幫了些忙。唐文凱……我看不透,他仿佛一直在試探我王爺究竟有沒有生命危險,還試圖問出王爺走之前究竟和我說過了什麼。若說是他不過隻隨口一問,亦或是有野心取而代之,倒也不是說不通——可我原本就已知道了三皇子的事情,先入為主之下,難免就對他的身份和意圖生出了些懷疑。”
“薛召很正常,唐文凱倒是有些古怪……”
宋梓塵蹙緊了眉沉吟一句,隻覺事情又與自己的預料生出了些偏差,卻也隻是暫且按下不多做追問,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匈奴殘兵怎麼樣了,都殲滅了嗎?那些匈奴人驍勇善戰,千萬不可叫他們流竄到中原去,否則哪怕隻是一個也會貽害無窮,必須得儘數殲滅才行。”
“本來也沒剩下幾個,大軍趕到之後很快就儘數殲滅了,我還特意叫他們留了個活口。”
彭飛歸點了點頭,卻又忽然生出些疑惑來,忍不住好奇道:“我見他們有不少人都是胸口中間而亡,箭頭沒入極深,非功力深厚者不可得——王爺和參軍身邊有神射手相助麼?”
“不是我們兩個,是我身邊有神射手相助。”
宋梓塵不緊不慢地強調了一句,眼中便帶了些許笑意,又衝著沐秋輕輕努了努嘴。彭飛歸不由訝然,望著沐秋單薄的身板,張大了嘴半晌才道:“是——是沐參軍射的箭嗎?”
“彭將軍不要那麼看著我……我也隻是情急之下硬著頭皮胡亂射的,再來一次也未必能射得中。不說別的,我這兩條胳膊現在還有些發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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