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見,卻又恐懼得渾身發抖
深秋海麵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重的水汽,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甲板上。
白日裡喧囂的碼頭早已遠去,四周隻剩下無邊無際翻湧著墨色浪濤的黑暗海麵,以及頭頂那輪被薄雲遮掩顯得格外孤寂清冷的月亮。
淩晚裹緊了身上那件不起眼的披風,懷裡緊緊抱著已經恢複了些許精神,正探著小腦袋好奇張望的情絲引,悄悄走出了那間逼仄沉悶的艙房,來到了上層甲板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她需要透口氣,需要冰冷的夜風吹散腦海裡那些紛亂如麻幾乎要將她逼瘋的念頭。
謝扶搖的“等著我”,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沉甸甸地套在她的脖頸上,讓她喘不過氣。
她想逃,可又似乎無處可逃。她想見,卻又恐懼得渾身發抖。
這種矛盾撕扯的痛苦,比她獨自麵對血魔和雷劫時,更加煎熬。
情絲引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焦躁不安,乖巧地窩在她臂彎裡,隻是偶爾伸出小舌頭,舔舔她冰涼的手指,黑眼睛望著她,帶著無聲的安慰。
淩晚輕輕撫摸著它柔軟的絨毛,目光無意識地掃過空曠的甲板。
大部分乘客都已經回到艙內休息,隻有少數水手還在忙碌,調整著風帆,檢查著纜繩。海風很大,吹得船帆獵獵作響,也吹散了她的發絲,帶來鹹腥的氣息。
就在她打算轉身回去,繼續麵對那令人窒息的茫然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在甲板另一頭,靠近船舷堆放雜物和救生小艇的陰影區域,似乎有兩個人影,正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
那地方很暗,幾乎融入了夜色,若非其中一人微微側身,淩晚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們交談的聲音很低,被海風和浪濤聲掩蓋了大半,聽不真切。
隻能看到那個神秘男人似乎在對另一個穿著水手服、但氣質明顯不同、帶著一股陰鷙氣息的矮壯男子交代著什麼,神情嚴肅。
強烈的直覺告訴她,這絕對不尋常。
幾乎是鬼使神差地,淩晚的手摸向了儲物袋。
她飛快地翻找出一張“斂息隱蹤符”,指尖凝聚起一絲的靈力,迅速激活符籙,拍在自己身上。
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包裹住她,身形和氣息都變得模糊淡薄起來,仿佛融入了周圍的陰影之中。她不敢動用太多靈力,怕引起那兩人的警覺。
懷裡,情絲引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乖巧地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淩晚小心翼翼地貼著船艙壁,如同暗夜中的一抹幽魂,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兩人所在的陰影區域挪去。
每一步都踩得極輕,心跳卻如同擂鼓,在胸腔裡瘋狂撞擊。
距離越來越近。
海風將刻意壓低,斷斷續續的對話聲,終於送入了她的耳中。
首先是那個矮壯男子沙啞而略帶焦急的聲音:
“……這次帶回去的人,夠嗎?上頭催得緊!”
然後是那個神秘男人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冷意的回答:
“不夠。先前失蹤的年輕修士太多了,已經引起了仙盟那邊的注意,風聲太緊。隻能先帶些……輕微有些靈力波動的凡人過去,勉強應付。”
年輕修士失蹤?仙盟注意?輕微靈力的凡人?
淩晚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了上來。
他們說的“帶回去”,是帶回哪裡?這些人是用來做什麼的?
矮壯男子似乎有些不滿,嘟囔了一句:“凡人?那能頂什麼用?那位能滿意?”
神秘男人冷哼一聲。
“不滿意也得受著!現在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記住,上了岸,立刻將人送到那邊,那位已經等不及了。”
那位?等不及?
淩晚的呼吸下意識放低,她感覺自己似乎無意中,撞破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秘密。
就在這時,矮壯男子忽然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和疑惑問道:
“對了,上次在你差點暴露。那個劍宗的謝扶搖……他就這麼輕易放過你了?沒再追查?你不是還折損了個大將?”
謝扶搖?!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再次在淩晚耳邊炸響。
他們提到謝扶搖,差點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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